邊玉書的目光被秦稷手中的竹筒吸引了過去。
竹筒大概小孩手腕粗,分為三節,總長度不超過一尺,每節之間由機關連線,竹筒壁上刻了一行小字——贈開山大弟子邊玉書十七歲生辰。
冇有署名,但邊玉書能看出來這是陛下的字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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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眉眼彎彎地接過竹筒,好奇地觀察了一會兒連線處的構造,很快就弄明白了這件禮物的玩法。
邊玉書轉動竹筒第一節,竹筒吐出一張捲起的牛皮卷,邊玉書取出牛皮卷,小心翼翼地攤開,眼睛立馬亮了亮。
牛皮卷裡包了一套微縮工具,每件不足小指長,銼刀刃細如髮,刻刀薄如蟬翼,不僅能用於製作更精巧的機關,隨身攜帶也很方便。
邊玉書愛不釋手地重新將牛皮卷收好,感動不已地看著秦稷,「陛下,您對玉書真好……」
這才哪到哪,這小子也太容易感動了,他拿出手的禮物還能有差的?
為了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合適的,也就跑斷了幾個食材的腿而已。
秦稷輕描淡寫,「還有,繼續。」
邊玉書聞言滿懷期待地轉動了竹筒第二節,三枚玉質的骰子從竹筒口掉出來,落在他的掌心。
邊玉書傻眼了。
陛下上午剛訓斥他賭博要挨板子,轉頭就送他三粒骰子是什麼意思?
釣、釣魚執法嗎?
邊玉書偷看陛下的神色,看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秦稷捏起一顆微涼的玉骰子,似笑非笑,「這你可收好了,免罰骰子,用一次朕收回一粒,你擲幾點,少罰幾十板。」
邊玉書的臉騰的一下紅了,但又忍不住確認一下使用範圍,聲若蚊蚋地問,「什、什麼錯都可以用嗎?」
秦稷把骰子放回邊玉書的掌心,順帶捏了一下便宜徒弟柿子一樣的臉,「大胤皇帝的罰不可以免,但你老師的能免,不過有個條件。」
邊玉書巴巴地看著秦稷,像個好奇寶寶。
「若同樣的錯誤再犯,上次減了多少,再犯的時候就添上多少。」
邊玉書聽得身後一緊,連忙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,「不會再犯,絕對不會再犯。」
他麵紅耳赤地把三枚骰子收好,趕緊轉動了第三節。
伴隨著「哢噠」一聲響,竹筒裡彈射出一塊奇形怪狀的木頭,拇指大小。
邊玉書將木頭拿在手裡,將這壓軸的禮物左一看,右一看,突然找到了頭緒似的眼睛一亮,「一個木雕的烤紅薯?」
有了思路,邊玉書越琢磨越像,「這紅薯雕得還挺生動,皮烤成焦紅色翻起來一點,露出金黃的紅薯肉,這木刺應該是紅薯烤熟撐破皮以後流出的糖吧?」
那是雞冠、雞喙和雞翅膀!
眼瞎的小子,連你最喜歡的鬥雞都看不出來嗎?
朕懷疑你是邊公好雞!
秦稷涼涼地看了邊玉書好幾眼,不自在地活動著袖子下銼了一下午木頭有點僵硬的手指,實在說不出不喜歡就扔掉的話,咬著後槽牙說,「喜不喜歡都給朕收好了,敢弄丟的話,五百板子一下都少不了你的。」
多少?
板子怕是都要被打斷了吧……
雖然陛下送的禮物,邊玉書必定會好好珍藏,但這個弄丟的代價還是聽得他兩眼發直。
他捧著寶貝一樣地捧著這小塊木雕,小心翼翼供在了一個帶著機關鎖的木匣子裡。
但陛下為什麼要送他一個木雕的烤紅薯?還這麼「重視」。
邊玉書上鎖的手一頓,再把「烤紅薯」拿起來仔仔細細地看了好幾眼,過了許久,才眼淚汪汪地抬起頭,「老師……」
秦稷捏住邊玉書的臉,「哭?」
邊玉書條件反射地閉上嘴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愣是不敢往下掉,他抬手握住陛下捏住他臉的那隻手,動作輕柔地捏著陛下的手指按摩指關節。
也算是享上便宜徒弟的福了。
好哄的小子,這點小事感動成這樣……
力道輕柔的動作捏掉了痠痛,也捏得秦稷的心柔軟了幾分。
他順手摸了摸邊玉書的頭,反思著自己的失職,「在馬車上的時候,朕該早些告訴你我們被人跟蹤了的,這樣你也不至於搞不清楚狀況在賭坊說那些話,捱了朕一巴掌。是朕思慮不夠周全,冇有給你足夠的尊重,讓你受了委屈。」
邊玉書立馬反駁:「不委屈!」
「今天是你的生辰,想要放鬆一下無可厚非。這些時日你的用功朕看在眼裡,知道你想去賭坊卻不問緣由地訓斥了你,是朕太過武斷。」
邊玉書繼續反駁,「賭博不好,陛下是為了玉書!」
「在你生辰這天讓你受了不少委屈,這份禮物也準備得有點倉促,不夠好。」
邊玉書再次反駁:「誰說不好?太好了,玉書很喜歡!」
說一句被駁一句的經歷也是頭一遭了,膽大包天卻也讓人生不起氣來。
秦稷失笑地戳了戳自動反駁機的臉,「想要老師陪你過生辰,可以大膽的說出來,這並不是什麼任性的請求,朕雖然不方便大張旗鼓地參加你的生辰宴,但像這樣私下給你過還是可以的。」
秦稷看著邊玉書的眼睛,在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映照下緩緩地說,「麵對老師,你冇必要支支吾吾,開不了口。」
邊玉書的心尖像是被燙了一下,他形容不出此時的感受,眼淚汪汪地將木雕「紅薯」緊緊地握在手裡貼在胸口,語無倫次地說,「陛下,您對我太好了,我何德何能……您放心,紅薯在,玉書在,紅薯亡,玉書亡!」
秦稷:「……」有冇有可能,那就不是個紅薯?
邊玉書對著秦稷發完誓,又轉過去對著牌位抹眼淚,「孃親,今年雖然爹和兄長們都不在,但是有老師陪著我。」
「他送了我好多禮物,親手為我做木雕紅薯,他還怕我一個人難過,來陪我過生辰並且說了好多話安慰我,他說您的離去不是我的錯,說您看到如今的我會為我感到欣慰的。」
「他真是一位很好很好的老師。」
秦稷:「……」大可不必說得這麼詳細,隻說第一句和最後一句就可以了。
秦稷輕咳一聲,「扁豆。」
扁豆從屋頂竄下來,奉上了另一身夜行衣。
秦稷將夜行衣扔給對著牌位絮絮叨叨的便宜徒弟,言簡意賅地說,「換上。」
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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