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我蹲下來,握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猛地抬頭,眼睛裡迸出一點光。
“你原諒我了是不是?”
他抓住我的手,抓得我骨節發疼。
“許棠,我們重新開始,我改,我一定改……”
“沈南洲。”
我伸出另一隻手,擦掉他嘴角的血。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“成年人做事情,要考慮後果。”
我的拇指蹭過他臉上被自己扇出的紅痕,動作很輕。
像從前無數個早晨替他係領帶時那樣輕。
他哭得像個孩子。
五年前婚禮上,他也哭了。
那時候他抱著我,眼淚滴在我婚紗上。
他說許棠,我沈南洲這輩子一定對你好。
那時候我以為我握住了全世界。
我蹲下來,和他平視。
“你和程嬌在一起的時候,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。”
“你默許她在網上羞辱我的時候,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。”
“你在爸葬禮後纔出現的時候……”
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,但我很快壓下去了。
“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。”
我從行李箱外側的口袋裡抽出那份離婚協議,翻到最後一頁,放在他麵前的地上。
“簽了吧。”
“好聚好散。”
他跪在地上,雙手抓著協議書,指節用力到發白。
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紙張上,把字洇成一團模糊的墨跡。
“許棠……”
“簽字。”
我站起來,拉上行李箱的拉鍊。
客廳裡的那束紅玫瑰還插在垃圾桶裡,花瓣邊緣開始發黑捲曲。
茶幾上我們的合照還在,玻璃相框裡,我靠在他肩上笑。
他低頭看我,眼睛裡全是溫柔。
我移開視線,拉起行李箱的拉桿。
輪子碾過地麵,聲音很輕。
我冇有回頭。
車門關上,引擎發動。
後視鏡裡,彆墅的影子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暮色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