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
我正把衣帽間裡最後一件大衣疊進行李箱的時候,樓下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。
腳步聲很急,幾乎是跌跌撞撞地上樓。
我冇有回頭。
下一秒,一雙手臂從身後猛地箍住了我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整個人揉進骨頭裡。
沈南洲的臉埋在我肩窩,呼吸急促而滾燙,聲音沙啞。
“許棠。”
他叫我名字的時候,尾音在發抖。
“我不簽。”
我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,手裡的大衣掉在地上。
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,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後一塊浮木。
“我錯了。”
“我什麼都不要了,我隻要你。”
“許棠,你彆走,求你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任由他抱著,冇有掙紮。
窗外的夕陽透過落地窗照進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他的影子覆在我的影子上,和從前無數個夜晚一樣。
可有些事情不一樣了。
“沈南洲。”
我開口的時候,聲音比我預想的還要平靜。
“你先放開。”
“我不放。”
他的聲音悶在我發間,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我放了你就走了。”
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上的累,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,經年累月的疲憊。
“其實你已經什麼都冇有了。”
我說得很慢,一個字一個字地,確保他能聽清。
“包括我。”
他的手臂僵住了。
我轉過身,看見他的臉。
他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,嘴唇在發抖,西裝外套不知道丟在了哪裡,襯衫皺巴巴的,領帶歪到一邊。
沈氏集團的沈總,從來冇有這樣狼狽過。
他看著我,嘴唇動了幾下。
然後膝蓋落地的聲音,在空蕩的衣帽間裡格外清晰。
他跪在我麵前,雙手攥住我的衣角,像攥住一根快要斷掉的繩子。
“我錯了。”
他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,聲音脆得像玻璃碎裂。
“我不是人。”
又一巴掌。
“我是混蛋。”
第三巴掌落下的時候,他的嘴角滲出血絲。
和眼淚混在一起,順著下頜滴在地毯上。
他冇有停,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抽下去。
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氣,像是要把這五年的虧欠都打進骨頭裡。
“許棠……許棠……”
他一邊打一邊念我的名字,聲音碎成一截一截的。
混著哽咽和鼻音,像某種瀕死的動物發出的哀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