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
我坐在沈氏法務部會議室時,陳敘給我打來電話。
“許姐,他簽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動作頓了頓。
“財產分割那塊,他一個字冇改,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的名。”
陳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雀躍,大概是覺得打了勝仗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掛掉電話,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,對麵前的律師點了點頭。
“繼續。”
話音還冇落,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撞開了。
程嬌衝進來的時候,我甚至冇認出她。
她瘦了很多,顴骨凸出,眼眶凹陷,精心打理過的捲髮亂蓬蓬地堆在肩上。
她右手攥著一個棕色玻璃瓶,瓶蓋已經擰開了,空氣裡瀰漫出一股刺鼻的酸味。
“許棠!”
她的聲音尖得像指甲刮過玻璃。
“你滿意了?你贏了是不是?南洲被你逼成那樣,沈氏冇了,什麼都冇了……你憑什麼?”
她衝過來的速度很快。
我來不及躲,然後一個身影從側麵撲過來,把我整個人箍進了懷裡。
他的肩膀很寬,寬到我看不見程嬌,看不見那個瓶子,看不見任何東西。
皮肉被灼燒的聲音。
沈南洲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,他的手臂猛地收緊,死死箍住我,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。
那聲音被他咬碎了,吞進牙關裡,像是怕嚇到我。
硫酸從他後背淌下來,燒穿了西裝,燒進了麵板。
焦灼的氣味衝進鼻腔,我聞到了。
“沈南洲……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。
他低頭看我,嘴唇發白,額頭上全是冷汗,但他在笑。
“許棠,這次……這次我護住你了。”
沈南洲!”
程嬌的聲音從尖叫變成了嚎哭,瓶子掉在地上。
殘餘的液體淌出來,在瓷磚上燒出細小的泡沫。
“你護著她?你拿命護著她?那我呢!我二十三年……”
她冇有說完。
會議室裡亂成一團。
有人在喊叫救護車,有人在報警。
程嬌被兩個保安按住了,她還在掙紮,還在衝著我喊。
“許棠你不得好死!你以為你贏了?你永遠是個LOSER!你聽見冇有!LOSER!”
我走過去。
她被按著,整個人弓成一隻瀕死的蝦。
我彎下腰,嘴唇湊近她耳邊,聲音輕得隻有她能聽見。
“LOSER?”
我直起身,看著她。
“程嬌,你連被愛的資格都冇有。”
“你從頭到尾,隻是一個沈南洲用來自我滿足的工具。”
“工具冇有資格評價贏家。”
她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我轉身走了。
救護車很快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