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8
地下河的水冰冷刺骨。
小艇在黑暗中前行,隻有發動機的低鳴和水流聲。
薑南枝裹著厚毛毯,牙齒輕顫,眼神已恢複清明。
“小姐,前麵出口有陸家的人守著。”
“換路線,走備用通道。”
幾小時後,小艇靠岸。
車子駛入老區一棟不起眼公寓樓的車庫。
那是薑家舊部經營多年的安全屋。
養傷的日子艱難。每天換藥,酒精擦過背上猙獰交錯的鞭傷,疼得她額頭滲出冷汗。
她死死咬著毛巾,一聲不吭。
“小姐,您慢點好。”柯梁滿眼心疼。
“時間不多了,”薑南枝咬著牙,“我必須儘快好起來,扳倒他。”
她開始恢複體能,在狹小空間裡做拉伸,恢複手腕腳踝力量。
更多時間,她分析柯梁帶來的情報,在紙上梳理陸寒州的勢力脈絡,尋找突破口。
複仇計劃在她腦中逐漸清晰:
1. 拿到哥哥藏的證據原件——這是翻案的核心。
2. 揭露喬落的真實身份和背後勢力——摧毀陸寒州的“白月光”濾鏡。
3. 利用陸寒州樹敵眾多的局麵,引導各方勢力圍攻——讓他自食惡果。
一週後,柯梁帶來新護照和現金。
護照上的名字是“沈薇”。
薑南枝看著鏡中的自己,那張臉依舊蒼白瘦削,但眼神卻不再彷徨,隻剩冰冷決絕。
薑南枝已“死”。
現在活著的,是沈薇。
“小姐,監獄那邊有訊息。”
柯梁拿來模糊照片,臉色難看,“延哥在裡麵吃了不少苦頭。”
照片裡的薑北延,穿著囚服靠在牆角,臉頰淤青,嘴角破裂,胳膊纏著簡陋繃帶。
哥......你再堅持一下。
她壓下翻湧的情緒:“喬落那邊查得怎麼樣?”
“有眉目了。”柯梁正色,“您猜得冇錯。喬落的身份大有問題。她三年前在巴黎的‘藝術交流’,入學記錄、參展記錄全是偽造的!”
‘那半年她的行蹤,和‘紅玫瑰’詐騙集團在歐陸的活動軌跡高度重合!”
柯梁遞上資料:“‘紅玫瑰’行事狠辣,專門針對富豪設局詐騙、洗錢。
“喬落很可能是他們培養的‘白手套’,用來滲透陸寒州這樣的目標。”
薑南枝快速翻閱,眼底寒光閃爍:“原來如此......什麼救命之恩,白月光,從一開始就是騙局。陸寒州這個瞎子!”
她想起那張藏在梳妝檯的紙條,或許已經開始起作用了。
幾天後,柯梁開啟電視。
新聞裡,陸寒州出席慈善晚宴,麵色冷峻疲憊。
喬落跟在身旁,笑容溫婉。
主持人試探著問及家事。
陸寒州抬手製止,直麵鏡頭:“意外?我陸寒州從不信意外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:“各位請放心,我太太隻是暫時迷路。我一定會把她找回來。”
“哢。”
薑南枝關掉電視。
“他根本不信我死了,他這是在宣戰。”
柯梁麵色凝重:“我們安插在他身邊的線人,最近傳遞訊息越來越困難。”
話音剛落,加密手機震動。
柯梁接起,聽了幾句,臉色驟變:“小姐,不好了。”
“我們安插在陸寒州身邊最深的那顆釘子——老吳,失聯了。”
薑南枝心一沉。
老吳是哥哥早年安插進陸家的暗樁,潛伏近十年,從未暴露。
他的失聯意味著......陸寒州已經開始清理內部,或者,他發現了什麼。
“讓所有人進入靜默狀態,切斷與老吳的一切聯絡。”
“我們按原計劃進行,但必須加快速度。”
“是。”
窗外夜色漸濃。
薑南枝走到窗邊,望著港城璀璨的燈火。
那座半山彆墅在遠方若隱若現,像一個華麗的墳墓。
陸寒州,你找我?
好,我親自送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