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16
薑南枝心臟驟縮:“抄最近的路!一定要趕在他們前麵!”
車子在深夜街道上疾馳,闖過數個紅燈。
薑南枝大腦飛速運轉。
陸寒州重傷失蹤,手下卻在這時候去搶哥哥?
是喬落被抓前的反撲?還是陸寒州昏迷前的最後瘋狂?
不,更像有人想趁亂劫走哥哥,作為要挾的籌碼!
“忠叔,我們的人在看守所附近還有多少?”
“能動的大概七八個,但對方人數不明,可能有槍。”
“夠了。不硬拚。聯絡裡麵買通的管教,讓他立刻把我哥和柯梁轉移到臨時醫務室或獨立監室,避開正麵衝突。”
“我們的人在外麵製造混亂吸引注意,我趁機混進去!”
“太危險了大小姐!您親自去?”
“我必須去。”她語氣斬釘截鐵,“有些話,有些東西,必須當麵交給我哥。這是翻案的關鍵!”
二十分鐘後,城北看守所外圍。
幾輛黑色越野車粗暴堵在門口,十幾個黑衣男人正和值守獄警對峙,劍拔弩張。
不遠處巷口,偽裝成電力維修的麪包車裡,薑南枝已換上深藍色西裝套裙,戴上黑框眼鏡和假髮,胸前彆著偽造的“法律援助律師”工作牌。
耳機裡傳來忠叔聲音:“大小姐,裡麵搞定了,延哥和柯梁以‘突發急病’為由轉到臨時觀察室了,在B棟二層最裡麵。”
’外麵我們也準備好了。”
“行動。”
薑南枝提公文包下車,快步走向看守所側麵的小門。
買通的管教老陳已等在門口。
“沈律師,這邊請,病人情況不穩定,您抓緊時間。”
老陳麵無表情,迅速將她帶進去。
走廊空曠,遠處正門方向的喧嘩聲隱約可聞。
走到B棟二層儘頭一扇緊閉的鐵門前,老陳用鑰匙開啟:
“十分鐘。我在外麵守著。”
薑南枝點頭,推門而入。
臨時觀察室狹小壓抑,隻有一張簡易病床和椅子。
病床上,一個身影背對著門,蜷縮著,穿著寬大囚服,更顯形銷骨立。
聽到開門聲,那身影動了一下,極其緩慢地轉過身。
當那張佈滿新舊淤青、瘦得脫相、眼窩深陷的臉映入眼簾時,薑南枝呼吸一滯,心口疼得眼前發黑。
“哥......”
一個字,喉嚨便哽住,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。
薑北延在看到她的刹那,那雙死寂如灰燼的眼睛裡,驟然爆發出光彩!
他掙紮著想坐起來,乾裂的嘴唇哆嗦著,卻發不出像樣的聲音,隻能伸出枯瘦的、帶著傷痕的手,顫抖地伸向防彈玻璃。
薑南枝撲到玻璃前,也將手貼了上去,與哥哥的手掌輪廓相抵。
“哥......對不起......我來晚了......”
她泣不成聲,“讓你受了這麼多苦......對不起......”
薑北延拚命搖頭:“不......是哥......冇用......護不住......你......”
他貪婪地看著妹妹的臉,然後焦急地用手勢和眼神示意她快走,這裡危險。
薑南枝用力抹去眼淚,強迫自己冷靜。
“哥,聽我說!陸寒州重傷,喬落被抓,他們的勢力快完了!”
“我現在需要能徹底釘死他們、為你翻案的鐵證!”
“你之前查到的,最關鍵的證據,還在嗎?在哪?”
薑北延眼神一凜,立刻重重點頭。
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口,然後湊近玻璃,用手指在玻璃上,極快地劃了幾個數字和字母,又做了一個“書”和“藏”的手勢。
薑南枝立刻領會:“《民法典》?紅色封皮?”
“藏在薑家以前合作過的‘正誠律所’舊址檔案室?”
薑北延用力點頭,眼神急切,又用手指比劃了“生日”、“倒序”的口型。
母親生前教過他們一首童謠:“一二三,爬上山,四五六,翻跟頭,七**,拍皮球......”
童謠裡的數字對應檔案櫃的座標和密碼。
生日要倒序輸入。
“媽的生日?倒著輸入?童謠數字?”薑南枝確認。
薑北延再次點頭,眼神充滿希冀和囑托。
就在這時,外麵隱約傳來更嘈雜的腳步聲和嗬斥聲,老陳焦急地敲了敲門框:
“沈律師!時間到了!那邊的人要強行闖進來了!”
薑北延臉上血色儘失,瘋狂用眼神和手勢示意她快走!
薑南枝深深地看了哥哥一眼,用口型無聲地說:
“等我,哥。一定救你出來。”
然後毅然轉身,拉開門,跟著神色慌張的老陳,迅速從另一條緊急通道離開。
剛走出看守所側門,坐進接應的車裡,就聽到正門方向傳來幾聲槍響和更大的混亂聲!
“大小姐,我們的人和他們交上火了!得趕緊撤!”忠叔急道。
“走!”
薑南枝最後看了一眼看守所的方向,攥緊了拳頭。
車子剛駛出兩個街區,前方路口突然橫衝出一輛黑色轎車,直直撞向他們!
“小心!”
忠叔猛打方向盤,但側麵還是被狠狠撞上!
安全氣囊彈出,薑南枝頭撞在車窗上,眼前一黑。
模糊中,她看到那輛車上跳下三個持刀的男人,朝著他們衝來。
“大小姐!快走!”
忠叔拔出藏在座位下的槍,推開車門掩護她。
薑南枝咬咬牙,抓起公文包,從另一側車門滾出,鑽進旁邊的小巷。
身後傳來忠叔開槍的聲音和男人的慘叫。
她不敢回頭,拚命奔跑。
穿過兩條街,終於看到接應的第二輛車。
她拉開車門坐進去,車子立刻駛離。
“忠叔他......”
“忠叔受了傷,但被我們的人救走了,已經送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司機快速彙報。
薑南枝鬆了口氣,這才感覺到額頭的刺痛。
伸手一摸,一手血。
她撕下襯衫一角,簡單包紮,然後對司機說,“去正誠律所舊址。現在。”
“大小姐,您受傷了,不如先......”
“現在!”她斬釘截鐵地打斷。
這是救哥哥、扳倒陸寒州和喬落的唯一希望。
她不能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