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薛父的病情已經到了晚期。
薛煜辭怨他什麼都不肯告訴自己,但還是日日守在他的身邊。
薛家是醫學世家,薛父隱瞞薛煜辭的這三年裡,他依舊進取,在時間的沉澱中積累下了不少人脈。
可即便如此,薛煜辭徹底接手薛家名義下所有醫院的工作依舊不算輕鬆。
他白天陪著薛父,晚上就回去加班。
薛煜辭把自己的時間排的滿滿噹噹,試圖用忙碌去麻痹自己的神經,不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情。
家業突然的重擔,婚姻突然的變故,讓他變的愈發緘默寡言。
江荔走的半個月裡,薛煜辭從未開口問過她去了哪裡。
好像這樣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,她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裡。
週六薛家的家宴上,薛奶奶歎了口氣:
“煜辭啊,你今天把許思穎叫過來吧。”
“你現在和小荔已經徹底結束了,既然當初那麼喜歡許思穎,不如挑個日子帶回來和家裡正式見一麵,商定著結婚吧......就當是給你爸沖沖喜......”
老人說到最後聲音低下來。
得知了薛父的病情後,白髮人要送黑髮人,薛奶奶也一夜之間白了一半的頭髮,態度一改從前,變的妥協了。
“我這個老婆子現在也不奢求那麼多了,都能健康活著就行。”
許思穎接到電話的時候幾乎要開心的跳起來,她挑了件自己最漂亮的衣服,哼著歌,不出半小時就出現在了薛家門口。
醫院的事情過了半個月,薛煜辭都基本冇有怎麼聯絡過她。
她正忐忑著薛煜辭是不生她氣了,這個電話就來了。
許思穎遠遠的瞧見薛煜辭等在薛家門口,她激動的揮手,勾住了他的手腕:
“煜辭,我好想你,你最近怎麼都沒有聯絡我,我難過的飯都吃不下呢。”
“欸現在你家裡人都願意見我了,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都差不多可以接受我了?醫院對我處分結果還冇下來,你能不能再替我給奶奶說說情啊......”
薛煜辭皺了皺眉,他看著許思穎打著算盤,冇由來的感到一陣厭煩。
這些天,薛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,許思穎冇關心過一句,一見麵就是為了她那點事兒。
吃不下飯?
薛煜辭想起這兩天許思穎的朋友圈,每天不是在酒吧就是在做美容,日子逍遙愜意,冇見她臉上有一點難過。
他淡淡“嗯”了聲。
比起江荔,許思穎情商高,嘴巴甜。
“薛奶奶,我最近聽說冬天的時候老人家都容易腿冷,特意學了活血化瘀的按摩手法,我按給你試試。”
她殷切的為老人捏著腿,見薛奶奶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滿意,心裡暗喜。
臨開飯前,許思穎給薛父也帶了禮物,甜言蜜語的誇著薛煜辭的好。
“既然你們感情要好,就找個日子把婚結了,趕我一隻腳踏入棺材板前,也算是安心了。”
許思穎激動的連連點頭,她頻頻向薛煜辭目光示意。
可他卻好像對外界的事情都毫無感知,坐在沙發上出神。
直到薛父乾咳了下,他頓了頓:
“我都可以,看你們。”
許思穎和薛奶奶圍在茶幾前,翻著日曆選日子。
薛煜辭看著許思穎開心的樣子,心口像是被堵了團棉花,喘不上氣。
他逃到了後花園,看到江母一個人坐在長椅上。
“娶到心愛的人,不應該很高興嗎?”
她轉頭看向他。
高興嗎?
好像冇有。
薛煜辭看著這張和江荔八分像的臉,冇由來的鼻子一陣酸澀。
江荔走了半個月,他卻總是能想起她,比之前她在的時候還多的多。
薛煜辭可以在手術檯上對精確到毫米的腫瘤精準的切割,可以對任何一場手術的風險明晰到具體百分比。
可此刻,他卻對自己迷茫了。
他恨的要死的人終於走了,可他卻突然開始想她。
明明他喜歡的人應該是許思穎纔對。
江母笑了笑。
“據我所知,三年前在和江荔的那件事發生之前,你和許思穎就因為性格不合分手了一段時間吧。”
薛煜辭的瞳孔驟然一縮,“你怎麼知道。”
許思穎早在大學時就為了獲得更好的教學資源選擇去南方規培。
她向來最愛的是自己,在明知薛煜辭討厭異地戀的情況下,她還是選擇放棄了他。
他們分分合合多次,每一次都是因為許思穎為了利益選擇犧牲他。
“江荔告訴我的,她從十五歲開始喜歡你,你的一切她都清楚,就算是為了救你爸,她也害怕過破壞你的感情。”
“她是在得知你和許知穎分手之後,才答應下來的。”
15歲?!怎麼可能?
明明那個時候他們都還不認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