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薛煜辭垂下的手開始顫抖。
他想起江荔喜歡花,就把家裡的小院都種滿了花,可後來因為他嫌惡的捏了辭鼻子,就一聲不吭的都鏟了。
他想起他和江荔並不常見,可他鮮少回家的飯桌上,總是擺著他最喜歡的那幾道菜。
江荔的衣服不多,他們二人的衣櫃裡卻總是突兀的掛著他的高中校服,外麵甚至稀罕的還套著層防塵膜,薛奶奶說這是她特意向她要來的。
薛煜辭的胸口開始起伏,從前他不在意的細節,支離破碎的,可一樣樣想起來,卻都是有跡可循。
他逢人就說江荔天生壞種,就是故意克他的,故意想徹底斬斷他和許思穎的情。
可她竟然早就喜歡上他了,比許思穎都早!
沉悶的酸澀感更重了,像砸落在柏油馬路的冷雨,滲透、蔓延。
可是——
為什麼明明是她的暗戀,他卻難過的喘不上氣?
“薛煜辭,或許你該想想,你和江荔婚姻的這三年,你拚命的刁難她,到底是因為真的討厭,還是因為對你父親乾涉你的抗拒,亦或者是對許思穎的執念。”
江母起身回去。
薛煜辭看著她的背影,神色晦暗不明。
週末的同學聚會,KTV五光十色的燈光閃爍,薛煜辭的朋友勾住了他的肩膀,舉著酒杯:
“可以啊,還得是你們這對苦命鴛鴦,兜兜轉轉修成正果,恭喜啊兄弟!”
“聽說你們的日子訂在了下個月,這次兄弟我給你隨個大的!”
薛煜辭不吭聲,隻是一味的拿起眼前的酒杯,一瓶一瓶的往肚子裡灌。
包廂裡漸漸安靜下來,他卻渾然不覺。
酒精上湧,暈眩的大腦裡漸漸浮現出一個想法。
江荔高中時是什麼樣子的?他突然好想看。
“江荔高中和我們是同一所,你們知道嗎?”
朋友幾個神色訥訥:
“知道啊,你怎麼突然提起她了。”
“你竟然冇有印象嗎,每次你踢足球她肯定在,那會兒她還給你送過水來著,一看就是喜歡你......隻不過哥幾個看你那時候一門心思都在許思穎身上,都以為你肯定知道,也冇提。”
心臟的抽痛更明顯了。
深夜,聚會散場,薛煜辭踉踉蹌蹌的被扶著走出包廂,目光卻突然定住。
不遠處的舞池,許思穎穿著露骨的衣服,被一個肌肉男摟在懷裡,臉貼的近。
身側朋友憤怒的要衝上去,卻被薛煜辭攔下。
許思穎的臉通紅,顯然是喝大了。
要是從前,他一定會像瘋子一樣衝出去,失控的把那個男人打一頓,再吃幾天飛醋。
可現在,薛煜辭盯著他們越靠越近,心裡竟然毫無波瀾。
這一刻,他的大腦好像突然清醒了——
他不喜歡許思穎了。
對她,或許真的就是年少時冇有在一起的執念。
“許家太過分了,現在捏準了你會娶許思穎,彩禮簡直是獅子大開口!除卻車和房,竟然要薛家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!”
電話裡,薛父氣的直杵柺杖。
“整個薛家醫院的股份也就占了五十,他們竟然一張口就要拿走一半,我這把老骨頭還冇死呢——”
“爸,這婚我不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