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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母被裴清彥氣到。她抬手,眼看著耳光就要落在裴清彥慘白的臉頰上。
許梔禾突然出現,攔住了裴母。
“阿姨,您彆和清彥生氣了,他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她將裴清彥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後。
又在裴母的同意下,將裴清彥帶到屋內說話。隻是神情變得有些為難。
按規矩,新婚前夕不該見麵的。哪怕壞著傳統,她還是來了,隻為季嶼。
“清彥,季嶼現在很相信要結婚的人是自己。”
“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,明天的婚禮辦兩次吧。”
“第一次給季嶼,他走完流程就會聽話回家了。第二次我們再正式結婚,不會委屈你的。”
哪怕裴清彥做好離開的打算,依舊會被許梔禾的話語震住。
“你說讓我一個真正的未婚夫參加你的第二次婚禮?”
“許梔禾!封建時期纔會一個人同時結兩次婚,也隻有麵首會走在後麵!許梔禾,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?”
“更何況季嶼他就冇有病,他是裝的!”
許梔禾看著激動的裴清彥,隻有失望,說不出話來。
裴清彥出國後任性了許多,屢屢刁難季嶼。季嶼被他打傷差點發病,他卻還是覺得季嶼是裝的。
裴清彥絲毫冇有對人民的同情心!
她皺眉,想起裴清彥之前在工廠門口被人發現衣衫不整的事情。
“清彥,彆再胡攪蠻纏,這是我最後一次拜托你了。等我哄好了季嶼就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。”
“而且你之前受傷,亂搞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。我不嫁你,還有誰會稀罕嫁你呢?”
裴清彥受過最多的委屈就是來自許梔禾啊!
他看著許梔禾,不敢相信這就是當年深愛自己、能讓自己決定非她不娶的女人。
他握緊拳頭,半晌說了聲“隨意”。
季嶼說得對,隻要他一句話,許梔禾就會立刻娶他。
許梔禾隻是愛季嶼而不自知罷了。
婚禮當天,裴清彥一早就被喊起來做準備,整個人猶如提線木偶。
他聽著喜婆嘴裡說著的祝福,冇有甜蜜,隻有諷刺。
因為他連結婚的西服都冇有,隻能暫時穿一身紅色的常服代替。
許梔禾說來不及給季嶼準備結婚的西裝,給他做的那一件,先讓季嶼穿了。
等季嶼走完婚禮流程心滿意足後,把衣服換下,他才能穿上。
裴清彥被接到婚宴的飯店後,他逃離了人群,進入正廳。
裡麵的陳設都是他過去寫在信裡期待的樣式,結合了中西方的風格。這亦是他三年留學收穫的一部分。
現在有人捷足先登,搶走了他佈置的一切。
裴清彥聽著台上台下的祝詞,不知誰喊了一聲“親一個親一個”。
眾目睽睽下,許梔禾目光灼熱,吻上季嶼的嘴唇。
所有人尖叫歡呼。
“許團長和季同誌結婚也是好事,這樣季同誌以後就有靠山了。”
“那裴家那個男的怎麼辦啊?”
“脾氣不好,據說冇少欺負季同誌。他前段時間還被人發現在工廠亂搞,誰願意嫁給他啊!”
裴清彥像是聽不見那些話,目光定格在許梔禾和季嶼的吻上。他要讓自己的內心痛到足以麻痹。
做好準備後,他利落地轉身。
他脫掉那雙硌腳的皮鞋,赤著腳一路往外走,像是要徹底掙脫束縛的鳥兒。
國營飯店的門口,一輛貼著喜字的轎車就停在那裡,無時無刻不彰顯自己的豪橫。
裴清彥也看見了那輛車,跑到車邊,拉開了車門。
女人的聲音溫柔,帶著一抹激動:
“清彥,你終於來了。”
車門再一次關上後,車子調轉方向,漸漸消失在飯店的門口,與尋找裴清彥的人群擦肩而過。
裴清彥徹底自由。
許梔禾,這輩子,你我再無瓜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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