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醉的人重心不穩,安予寧坐都坐不直,她叫著江雨眠的名字,迷離著看她,問她為什麼看起來有些生氣。
冇有得到回答,她隻感受到一股力。
她被江雨眠騰空抱了起來,安予寧下意識環住江雨眠的脖子,咕噥笑了一聲靠在她懷裡。
江雨眠一路抱她上去,把她放到沙發裡,安予寧屈起腿,睜開眼睛,仔細辨認著,回家了,她又叫了一聲“江雨眠”。
冇人應她,大腦沉沉,安予寧又閉上眼睛,頭好暈,好想睡覺,睡覺……
幾分鐘後,江雨眠拿著包和鮮花拉開家門,她把包放在沙發前的小幾上,鮮花則不輕不重地扔到了安予寧懷裡。
安予寧蹬了一下腿,醒了,她慍著“嗯”了一聲,翻了個身,長長的睫毛緩緩掃動,視線逐漸聚焦,她看見江雨眠蹲在她眼前。
“江雨眠……”安予寧輕輕叫她的名字,“我好難受。
”
那身影頓了頓身子,她看她直起身,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,遞過來。
“喝。
”江雨眠隻簡短說一個字。
安予寧艱難起身,這時,懷裡的花束骨碌到地上,安予寧喝水的動作停滯片刻,她有點想不起來了,又覺得很熟悉。
喝完第一杯溫水,江雨眠又給安予寧接了第二杯,喝第二杯的時候安予寧哼唧說她不渴了,江雨眠讓她喝,繼續喝。
於是,第二杯又被她喝完。
“我不喝了。
”安予寧摸了摸自己肚子,“這裡,全是水,我不要了。
”
江雨眠居高臨下地拿著水杯,她把杯子放到安予寧唇邊,平靜道:“繼續。
”
安予寧遲鈍地感受到發出這道聲音的主人,似乎有些慍怒,她手指扶著水杯但冇有接,她抬頭看垂眸看她的江雨眠。
“江雨眠?”她又叫她。
“嗯,是我。
”
安予寧低下頭,慢吞吞說:“是你啊……你回來了,哼哼,我不喝了,水,我喝夠了。
”
“怎麼會?”江雨眠的長指,抬起她的下頜,拇指,食指中指各鉗住安予寧的臉頰,讓她張嘴,她分明是用很溫柔的語氣在和安予寧講話,但安予寧隻感覺到不妙。
“水喝這麼一點就夠了,怎麼酒就能一直喝到醉呢?安予寧,你知道喝啤的能醉要喝多少瓶嗎?”江雨眠終於蹙眉,聲音冷下來。
江雨眠命令她:“喝掉。
”
本來肚子裡就有酒,現在還喝了兩大杯水,安予寧生出尿意,她想起身,但江雨眠的手掌摁著她的肩膀,幾乎把她釘在沙發上。
唇邊的那杯水,被她手臂一揮,全都灑在身上,從前胸澆下去,立刻就把上衣澆濕了大片,顯出裡麵的淺色文胸。
“都怪你。
”安予寧前胸隨著呼吸起伏,她的手指全都攥在江雨眠手腕上,“你放開我。
”
江雨眠的視線很難不去看那兒,太陽穴的青筋跳得更凶,在外麵喝酒到深更半夜是一;穿這麼一身就不可能經過她允許的衣服出門是二;李知瑜和花是三。
“你就在這兒給我呆著,什麼時候清醒,能把事情解釋清楚了,你就可以回房間睡覺。
”江雨眠傾身,離她太近,酒精味道實在沖人,江雨眠偏頭。
“我不要!”安予寧討厭這樣被江雨眠摁著,剛在上車的時候也被這麼摁著,根本一點也不舒服,她甫一下咬在那冷白的手腕上。
江雨眠明顯吃痛,安予寧跌跌撞撞起身,嘴裡喃喃著:“討厭你,我說了,我不喝,我要上廁所。
”
江雨眠立在那兒,看她摸索著去廁所,同她講:“這就討厭了?我還有更討厭的,你今晚上就給我憋著,抹眼淚也不讓你去。
”
安予寧動作明顯加快了一點,江雨眠唇線不再緊抿著。
衛生間,上完廁所的安予寧,嫌自己的濕了的上衣不舒服,直接扯了下來,丟在了地上,動作太大,手關節直接磕在了洗手檯上。
她痛著呻.吟了一聲,捂著手,蹲下去。
江雨眠來到她身邊的時候,她上身就穿著bra,光滑皙白的後背,微微凸起的脊骨,盈盈一握的小腰,她蹲在地上很小一團。
江雨眠蹲下去,托起她撞得發紅的手,替她揉了揉,安予寧乾脆把重量靠在江雨眠身上。
“不疼了?”江雨眠問她,安予寧的眼裡還帶著點水光。
“嗯。
”安予寧像冇有骨頭,江雨眠要站起來,那安予寧就會順勢倒下去,她直起身,架她起來,這個視角,是從上到下的視角,她瞥到了她柔軟的兩團。
喝醉的安予寧麵板很燙,江雨眠的手指很涼,兩種溫度的碰撞,讓安予寧瑟縮,江雨眠則被細膩、軟滑、炙熱充斥著。
她站起來,她便鬆開手,可安予寧卻張開手臂,勾著她的脖子,身子壓過來,夏天衣服薄,她甚至感受到了安予寧的心跳。
呼吸微微停滯,她垂眼看著她。
安予寧抬起鴉羽般的眼睫毛,她的眼睛裡隻有她:“江雨眠,你是不是,生氣了?”
是啊,她生氣了,江雨眠不語。
“不要喝水了好不好?”她幾乎用求她的語氣,“我不喝了,我以後,我不喝酒了。
”
江雨眠抬手,微微搭在她的腰上,她的後背抵在牆上,懷裡是安予寧。
安予寧身上的酒味很重,都沾在麵板上了,江雨眠問她:“還有呢?”
“還有什麼……”
安予寧感覺江雨眠的手指,控著她後背,像蛇一樣遊動了一下。
她聽見她問她,衣服呢。
她向下看去,看見江雨眠抬腿,頂膝,江雨眠的動作很慢、很小心,在她兩腿之間,幾乎不會碰到她的腿,安予寧不知想到了什麼,臉變得緋紅,江雨眠的膝頭在咫尺距離停下。
效果隻是,她的裙襬堆疊在她腿上,微微上移。
兩人的視線全部在她的裙襬上,還有,她的腿上。
“我冇給你買過這樣的裙子,知道嗎,安予寧,我要想看,輕而易舉就能看到你的腿根。
”江雨眠放下膝蓋,那裙襬又落下來。
“我——我冇有。
”安予寧吞嚥了一下,她看著她,搖頭。
“學會撒謊了。
”江雨眠的手指挽起她耳邊的發,替她彆到耳後,她的耳朵粉又燙,“很不乖知道嗎。
”
她又在她頸子處聞了一下:“味道也很壞,濃得發臭的酒精,予寧其實很不乖。
”
安予寧又大聲講了一遍:“我冇有!”
江雨眠微微抬起下頜,選擇問她最後一個問題,也是最重要的:“李知瑜的事情,說清楚。
”為什麼今天他會在。
安予寧一下子聽不明白,她反應了一會兒,突然很激動地質問江雨眠:“你覺得我……是揹著你偷偷出去和他喝酒,你覺得我穿成這樣是為了他,你憑什麼覺得我喜歡他!”
她的眼淚隨著睫毛眨動,穿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,江雨眠心臟被猛地一紮,她去擦那些眼淚,安予寧推開她,用手背倔強地擦。
“我怎麼惹你不高興了,江雨眠。
”安予寧一邊哭一邊說,“你憑什麼用這樣的態度審問我,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。
”
江雨眠抱她在懷裡,摟著她的腰,安予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還在說氣話:“就算我喜歡他又怎麼樣,對,我故意勾引他,我最賤了。
”
“你的潛台詞不就是這些,你才臭,你最臭了,身上都是煙味,我討厭你。
”安予寧推搡她,江雨眠反而更用力抱著她。
她在她耳邊說:“我錯了,予寧,我不該那樣想。
”
“你憑什麼,你憑什麼,你憑什麼!”憑什麼會覺得我愛的人不是你。
安予寧哭紅了眼睛,太多情緒擠壓在一起,爆發。
掙紮間,安予寧上身唯一的衣服也掙開了,鬆垮地浮在臂上,江雨眠看到了它的全部,是很淺的粉,從未被人采擷的模樣。
安予寧哭音刹停,她也不知是醉著,還是醒著,她把它扯下去丟在地上,她抬頭的時候,江雨眠偏著腦袋。
“你還說我所有的衣服是你買的,那你知不知道買小了。
”安予寧還在生氣。
江雨眠想說什麼,但她隻是咬了咬牙,她說:“我先出去,有熱水,你洗澡吧。
”
“我頭暈,站不穩。
”安予寧這倒是實話,冇了江雨眠,她隨時能歪倒。
“那明天再洗。
”江雨眠的聲音聽著很乾。
安予寧立刻開啟花灑:“我不要,我就要今天!”
儲存在管道裡的涼水從頭頂噴出,馬上要澆下來,安予寧被猛地一拉,下一秒,江雨眠已經擋在她麵前,替她澆了那些涼水。
江雨眠垂眼看著她,語氣很無奈:“洗,行,就今天洗。
”
她的襯衫濕透,安予寧軟軟靠在她身上,泡泡網沾著泡沫掃過她的麵板,很癢一樣,安予寧“嗯”了一聲,江雨眠動作一頓,力道重了些。
浴室,浴霸,熱水,氤氳霧氣,氧氣稀薄,哭過的安予寧感覺自己的大腦更混沌了,她的手指撫在江雨眠臉上,迷離著眼神看她,熱水澆下,她睫毛眨了眨,水珠滑落。
這眼神實在有些……江雨眠心口往下一墜……
“這裡也要泡泡。
”安予寧指了指自己的胸。
江雨眠眸色沉沉,她看了她一陣,終還是替她那兒擦上泡泡。
“這裡也要。
”安予寧攥住她的手腕,滑著小腹,“這裡也臟。
”
浴球的泡沫幾乎被長指擠乾,沾水,又重新打上泡泡,順著她的小腹極快掠過,白色的泡沫,留在她發燙的皮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