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予寧不知是醉還是夢,在被輕觸的一瞬間,她打了個激靈,軟綿綿——長哀哀叫了一聲。
江雨眠緊著唇線,開啟花灑,熱水衝去安予寧身上的泡沫。
乾燥的浴巾把她牢牢裹住,江雨眠傾著身子,垂著黑眸,她的眼睫毛都被水弄濕了,粘在一起,讓她的視線看著有些粘稠的濃鬱。
“好了,不臟了,哪都乾淨了。
”江雨眠把她打橫抱起來,抱著她往她的臥室走。
安予寧緋紅著小臉,視線一直黏在她臉上,時而眨眼懵懂,時而無神放空,江雨眠安靜瞥著她,兩個人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。
“嗯——”安予寧被包得像個粽子,動彈不得,也不知道是不是江雨眠故意把她捆得緊。
江雨眠瞧她表情似乎是難受,耐著性子問她怎麼了。
安予寧想抽手,但動不了一點。
二樓安予寧的臥室,不大不小的空間,堆放著安予寧的私人物品,她大概是在這裡極有安全感,毛毯上的外衣,床上的內衣內褲,搭在椅背上的連衣長裙,那繫帶隨著窗外的風,輕輕地晃。
江雨眠把她放在床上,任她慢慢翻滾,掙開浴巾,江雨眠把窗子闔上——外麵又下雨了,風帶著夏天的熱和雨的潮濕,梧桐樹的葉片嘩啦啦響,遠方閃過雷電,江雨眠快它一步把聲音擋在世界之外。
麵上帶了點雨水的潮氣,她回頭,去顧她,安予寧屈起腿躺在床上,有些可憐也有些撒嬌的意味,她委屈巴巴看著她,幾乎要溢位眸裡的水:“才,冇有,洗乾淨。
”
江雨眠太陽穴的青筋跳得厲害,她難以察覺地生出一股熱,這熱煎著她的皮肉、筋骨,甚至是靈魂,女孩兒的手指粉嫩皙白,一根根,很漂亮。
“安予寧。
”咬牙,江雨眠喚她的名字,她喝醉了酒品就能這樣差,她知不知道她在做什麼。
“江雨眠。
”她的聲音似乎在抖,她咬住一隻手的骨節,氣音問她,“為什麼在夢裡你也這麼生氣……嗯……”
夢?嗬——江雨眠一口氣卡在胸腔,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老式火.槍,炸藥堵在槍管——燃燒,生成熱,轉化為動力,槍管滾燙,砰——一聲,所有東西都在眼前炸開掉。
是她的血肉,是她的靈魂,還有她的理智。
安予寧的屋子冇有開燈,隻藉著走廊的燈,燈光微弱,窗外是驟雨的夜,房間發冷微黑,她躺在床上,不著寸縷,那皮.肉被映得冷白,像鬼一樣,她的臉頰和她的唇齒如同微微燃燒的火焰。
不知道下一秒是燒得旺盛猖狂,還是下一秒,它就驟然熄滅。
江雨眠身上的衣服濕著貼在身上,她慢條斯理走到她櫃子前,脫掉衣服,找了件兒寬大的t恤和短褲換上,乾燥舒爽,她坐到她床邊,盯著她的臉看。
江雨眠的臉上冇什麼表情,小小的房間充斥著安予寧……,她似乎為剛纔江雨眠在她眼前的脫衣、換衣,更加情動,江雨眠聽出她的興奮。
那些,如同情人舌吻勾出的津液……
秀氣的鼻頭微微翕動,安予寧的眼睛淌著春水一般,她舉起手臂擋在臉上,一口一口地呼吸。
江雨眠平靜地看著她,窗外的雨下得太大,卻掩蓋不了,她在最後,是叫著江雨眠的名字。
她的臉蛋埋在被子裡,長睫微微抖動,手指緊緊攥著被罩的布料,她好像累了,也似乎魘足準備進入下一個夢。
房間很安靜,江雨眠手指撥弄著她的額發,打了一圈,微微纏繞在指尖,這發似乎有生命一樣,她一鬆手,它們便爭先恐後地後退。
這就不行了?
江雨眠終於,伸手,勾來被子,蓋在她柔軟的小肚子上,可她偏偏冇有蓋住她的兩條腿,就讓它們可憐地露在外麵。
房間裡的呼吸似乎小到聽不見了,安予寧抬腿,去樓下拿她外套裡的煙和打火機,她需要點尼古丁。
“擦——”齒輪摩擦,火焰跳躍出來,江雨眠咬著煙,手指護著火機湊近,橘紅色的點迅速燃著後退,江雨眠從鼻腔裡撥出肺裡的煙霧。
缺什麼補什麼,江雨眠接了很大一杯水,安予寧的揹包還丟在小幾上,江雨眠提起來,一併送上去。
她背的是敞口的帆布包,還未走到安予寧房間,江雨眠已經把包裡的盒子取出來,入目是非常大膽、直白的外包裝,卡通小人簡單地做著示意圖,長指摳開包裝盒,她把它拿在手上端詳。
三個檔位,指腹推著凸起,向上一個單位,第二次,第三次,幾乎把她手腕震得有點痛。
(稽覈無法忍受小玩具功能介紹)
她小小的予寧要用這個東西嗎,恐怕會壞掉的,連帶著這張床也要換了床墊。
瞧她還是有些心疼她,不然她今天表現得這麼差,這麼“大逆不道”,那她應該好好管教她纔對。
她教育安予寧,教育她的貪玩、不乖,從來都是一次性給夠她,讓她在重複的繁雜裡自尋無趣。
可這件事大概是非常有趣的,她的予寧很喜歡,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撞見,這一次更是親眼瞧見。
玩具放進盒子裡,江雨眠把它隨意放在安予寧的床頭櫃上,她坐在她身邊,把嘴裡的煙抽完。
夜深人靜,安予寧早就熟睡,江雨眠卻徹底失眠,她倚靠在床頭,微微閉上眼睛,可一閉上眼睛,就是她水上浮萍般叫著著她名字的樣子。
哦,她發現了,她對自己有著非分之想,所以,她會情緒激動,激動她提起李知瑜質問她的樣子;她會生氣,氣得掉眼淚;她會痛哭著質問她,因為她看不出她對她的愛。
因為在她心裡,那個最重要的人,隻有江雨眠,也隻能是江雨眠,她會逃避那些青春萌動的話題,她從未向她袒露,她也同她一樣喜歡女人,哦,好巧,這個女人就是她江雨眠。
也許,過了今夜,江雨眠要裝作毫不知情,她把她從那麼瘦小的一隻,養成現在,像一顆熟透的桃子,可采擷這顆香甜多汁的水蜜桃的人絕不能是她。
那,要讓彆人捏著柔軟的桃子,狠狠咬上一口,汁水四濺,貪婪著吞吃嗎……
江雨眠攥住長指,一股壓在最角落、最難堪的**,像鬼魂,散出來,纏著她。
她是她的,她這副迷亂到骨子裡的模樣,隻能給她一個人看。
這個想法盤踞著她的腦海,直到天光微亮,白日芒芒,江雨眠佈滿紅血絲的雙眼,緩緩闔上。
她們總要見人的,總要要臉的,她怎麼能是她的,她怎麼會有那樣過濃的佔有慾……安予寧可以不懂事,可她不行。
她同自己講,江雨眠你已經不是二十出頭的人,這件事的代價,是你和她一起墮落深淵。
那你,還要選擇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