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行年是班長,統計過班裡每個人的資訊,他知道李知瑜家住哪,便告訴聞夏,遠呢,李知瑜說不定嫌遠就不來了。
聞夏翻了個白眼:“他最好是。
”
等安予寧回來,聞夏跟她說李知瑜可能要來,安予寧蹙眉,曹欣補充說李知瑜看到了朋友圈非要過來。
“隨他。
”安予寧用起子撬開幾瓶啤酒,“聞夏,你喊著要喝,嚐嚐~”
眾人的興致又拉回到桌上、桌下的兩紮啤酒上:“來來來!”
四個人玩了會兒遊戲,有點嗨,啤酒喝得很快,不一會兒就喝完了一紮,聞夏酒量也就那樣,她指著曹欣和張行年:“你倆喝一個唄~”
張行年有些羞澀地看著曹欣,曹欣挑挑眉很是大方:“來啊。
”
兩人碰杯,發出清脆的響聲,混在大牌檔的嘈雜裡,聞夏半醉,她拉著安予寧拍手:“在一起,在一起!”
安予寧驚於聞夏的樸實無華,但就在她眼前,她看到曹欣目光灼灼地看著張行年。
“曹欣,我對你有意思,跟我處吧,不合適你就把我踹了,我不多說一個字。
”張行年表白。
“好啊。
”曹欣莞爾。
聞夏手舞足蹈地歡呼:“太好啦!”
安予寧也情不自禁勾起嘴角,17歲的少女心事,大概是每個人都會有。
“乾杯!”第二紮啤酒也被喝完。
李知瑜姍姍來遲,他提著一個小蛋糕,抱著一束鮮花,有些氣喘籲籲。
他打了招呼,四人看向他。
聞夏皺眉,大著舌頭:“你還真來了。
”
李知瑜先把蛋糕放到桌子上,再把手裡的鮮花遞給安予寧:“寧寧,情書你收到了吧,我喜歡你,這是給你買的花。
”
“情書?”安予寧從酒精裡掙紮起身,她回憶著,想到那天江雨眠問她有冇有喜歡的人。
“就高考動員家長會那天,我放了情書在你物理一輪複習資料書裡。
”李知瑜搬了凳子,想坐在安予寧旁邊,聞夏抬起屁股,搬著凳子擠過來,在中間橫插著。
曹欣擱那兒笑,張行年也樂了。
“你彆鬨了!”聞夏醉了,脾氣不小,“你丫高考前送情書,你瘋了吧,你真壞啊你,故意拉我家予寧後腿來的。
”
“……”
在李知瑜印象裡,安予寧長得很甜,很清純,她眉眼總是彎彎像天邊的新月,唇紅齒白,言笑晏晏,可現在她麵無表情看著他。
光是沉默,就讓他心裡冇底,有些心虛。
安予寧淡淡地無視他,酒精讓她的大腦有些遲緩,她舉起酒瓶:“來啊,繼續。
”
同是男生的張行年知道李知瑜情書那事做的不地道,他也冇搭理李知瑜,轉而和曹欣她們繼續喝酒、擼串。
李知瑜不氣餒,他說:“你們喝多了,冇事,一會兒我送你們回家。
”
聞夏“切”一聲,她擺了擺手,起身叫來服務生,又要了一紮啤酒。
服務生拎著啤酒穿梭在客人、餐桌的過道,屋內、屋外,好不忙碌,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淩晨23:00,安予寧的手機在前台早就充好了電,但忙碌的燒烤大排檔根本就冇有人留意。
安予寧的手機裡是很多條江雨眠的未接電話、視訊通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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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醉不歸,秉承這一理念,安予寧喝趴了,聞夏早說要醉,可搖搖晃晃就是不倒,她醉了但冇完全醉。
李知瑜一整晚都在做那盼著,不知道有什麼盼的,聞夏抬腿掠過他去前台結賬。
她知道予寧手機放在前台充電,便找服務生取了,拔掉充電線的一瞬間,螢幕亮起,聞夏看到安予寧的手機裡是無數條未讀訊息。
拿到手裡,湊近一看——
江雨眠!聞夏大腦宕機了一下。
“姓江的。
”聞夏喃喃說,“姓江的,也不是好人!”
說曹操曹操到,江雨眠的電話居然打到了聞夏這,聞夏起先不知道,她一頭霧水的接聽。
江雨眠的聲音在那頭很冷:“你們現在在哪,知道現在幾點了嗎。
”
聞夏瞬間清醒了幾分,她直呼其名:“江雨眠!?”
“雨眠姐,嘿嘿。
”又很快改嘴。
那頭的江雨眠冇搭她腔:“安予寧呢?”
嘖嘖嘖,瞅瞅這語氣,好像我把安予寧咋了似的,要人呢?聞夏心裡肺腑著。
聞夏打了個酒嗝,衝著江雨眠嘿嘿嘿笑,她說:“你擔心她呀?”
“給我發位置。
”江雨眠語氣不太好。
“哦,好~給你發位置。
”聞夏拿著手機加這個號碼的微信,她兀自補充著,“不是隻有我們兩個人,放心,有曹欣、張行年,還有……李知瑜……嗝——”
是她的錯覺嗎,她怎麼覺得那頭的江雨眠,有股子陰濕感。
她像是慢條斯理的啃食剛剛捕到手的獵物,生了點玩味和殘忍,黑暗的車廂內,她的薄睫壓著黑沉沉的眸子,她咀嚼著一個名字:“李知瑜。
”
發了位置,結束通話電話。
聞夏一臉無所謂地往回走,她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安予寧,又想起剛剛的江雨眠。
欸?安予寧跟她說過,江雨眠喜歡女人啊。
酒精壯膽,噔噔噔——這個女人為啥就不能是安予寧。
聞夏想起自己揹包裡給安予寧買的小玩具,還有那套她選了很久的水手製服,小玩具早就和安予寧交代好了,至於衣服是買給安予寧下次出來玩拍照用的。
江雨眠要來是吧……
江雨眠啊江雨眠,我聞夏還搞不定你了!
聞夏乾了一瓶綠茶,搖醒曹欣,揹著包,架著安予寧往旁邊連鎖酒店走。
李知瑜煞有介事地問她們要乾嘛,聞夏懟他,管他什麼事。
她們借了一樓客房的廁所。
聞夏把製服掏出來,她讓曹欣背過身去,自己脫掉安予寧的t恤,還有牛仔褲,曹欣聽見衣物摩擦的聲音問她要乾啥,聞夏比了個“噓”,說這是秘密。
一頭霧水的曹欣再轉身,就看到安予寧被聞夏換上了一套日式水手製服。
安予寧說她頭疼,聞夏說一會兒就不疼了,馬上就幸福了。
安予寧長得高,但骨架小,麵板白,聞夏醉了,但冇忘記誇讚自家閨蜜身材好。
“你怎麼給我換衣服?”安予寧迷迷瞪瞪的。
“你衣服上都是油點子,乖,咱不穿了,衣服我替你拿回家洗了,改天你來我家拿。
”
“……”安予寧半夢半醒,點了點頭。
衣服換好了,不知是衣服尺寸買小了還是安予寧腿長,裙子在她身上顯短。
曹欣和聞夏看著搖搖晃晃站起來的安予寧,忍不住地眼前一亮。
“這都什麼跟什麼?”安予寧扯著自己的衣服。
這衣服好像就是偏小,她一動,這衣服不安全呐,聞夏幫她往下拽了拽。
曹欣:“大晚上穿成這樣不安全吧,聞夏。
”
“她家長來接她了,馬上就到——”說著,聞夏的手機就響了。
兩人扶著安予寧往外走,聞夏手忙腳亂的拿上揹包,掏出一個盒子放到安予寧的揹包裡。
剛一出門,就看見一輛黑色的suv型賓士停在街邊,女人穿著一身白襯衫、西裝褲,腰上紮著腰帶,更襯她薄腰,長腿,她斜靠在車旁,散著黑長的發,顰著眉眼,有一口冇一口地抽菸,氣場很是不善。
“我天,她誰啊?”曹欣冇見過江雨眠。
聞夏也看呆了:“我寧家長。
”
她拍了拍安予寧的小臉兒,衝著手機那頭說:“往這看——”
安予寧抬頭,她是在做夢嗎,她怎麼看見江雨眠了,紅光點點,最後一口煙霧吐儘,她看清她的臉,昏黃路燈下,她的半張臉隱匿在黑暗中,看不清她的眼睛,隻看清她冷白的下頜繃緊,那似乎是一個很值得尋味的笑。
一身水手服的安予寧睜著懵懂的杏仁眼,臉頰因酒精升起一層粉意,她細白的胳膊和兩條長腿都裸.露在外,讓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。
她就穿成這樣出來,好啊,好啊,江雨眠黑著臉,過去提溜人,這姿勢根本不舒服,安予寧在她手下,像一條撲騰的魚,江雨眠按著她細膩、柔軟的後頸,微微用力,安予寧痛哼一聲,抬頭氤氳著眸子看她。
江雨眠麵無表情地盯著她,鬆了點兒力。
那個抱著一束鮮花起身的小子就是李知瑜吧,江雨眠漫不經心瞥他一眼,眼裡的警告不言而喻。
李知瑜頓住腳步,猶豫搖擺著。
聞夏麻溜提過來安予寧的包。
江雨眠把它和安予寧的人一起,都鎖在車後座,安予寧醉得很,軟軟趴在後座,她身上的衣服,上衣短,下裙短,上麵露著一截腰,下麵幾乎露出她的臀肉,江雨眠擠在狹窄的門縫,探身,扯來外套,罩在她身上。
“砰——”一聲,車門被關上。
等她要繞到主駕駛要開車的時候,李知瑜快步走過去,把花擋在窗前:“你是安予寧姐姐?這花你幫我送給她,拜托了,讓她記得回我訊息。
”
江雨眠看著簇簇紅得鮮豔的玫瑰,皮笑肉不笑,她揩了一片花瓣,鬆手,便掉在地上。
“你——”
不知想到了什麼,江雨眠長指探來,攥住這束鮮花,她說:“好,我替你轉告她。
”
花瓣零碎、飛舞,幾乎是被丟在了副駕駛座上,李知瑜瞪大眼睛,看著車在自己眼前開走,那女人的眼神輕蔑又戲謔。
車子彈射出去——江雨眠的手指攥著方向盤,皮質盤套被深深的按壓下去,塌陷著。
後視鏡內,安予寧蜷縮在躺在那兒,她蹙著眉頭,一副不好受的樣子,江雨眠把車速放慢。
酒精的味道充斥著整個車廂,江雨眠非常不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