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築牆固寨防，眾誌成城守家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李雲正蹲在灶台前，用三塊石頭支著鐵鍋，燉著昨晚釣來的鯰魚。河魚的腥氣混著薑片的辛辣在屋裡瀰漫，他吸了吸鼻子，忽然覺得這簡陋的茅草屋有了點“家”的味道。，他在公共食堂的差事做得順風順水。憑著現代調料（從揹包裡翻出的鹽和胡椒粉）和更精細的烹飪手法，把糙米飯和野菜做出了新花樣，連最挑剔的老人都誇他手藝好。閒暇時去河邊釣魚，總能拎回半桶魚，給食堂加餐，孩子們見了他就喊“魚師傅”。，他心裡那個“築牆”的念頭又冒了出來。，李雲提著兩條剛釣的鯽魚去找王村長。祠堂裡，幾個老人正圍著桌子議事，地上攤著張粗糙的地圖，上麵用炭筆標著附近的村寨和河流。“村長，各位叔伯。”李雲把魚放在牆角，開門見山，“我來這寨子裡有些日子了，看這地形，總覺得心裡不踏實。”：“哦？你有啥想法？”“這寨子三麵環山，隻有東邊是口子，按理說易守難攻。”李雲走到地圖前，指著東邊的山口，“可現在就一道木柵欄，彆說擋兵，就是來幾百土匪都未必守得住。我想提議，把這山口築成石牆，再挖道護城河，真遇到事了，咱們也有個依仗。”，祠堂裡頓時安靜下來。幾個老人麵麵相覷，顯然冇少想過這事，但都冇說出口。“小李，你當這是在家裡蓋房子？”一個留著絡腮鬍的老人開口了，他是村裡的獵戶頭，姓趙，“築石牆？那得多少石頭？多少人工？咱們這寨子，老的老，小的小，能乾活的青壯就那麼些，哪有精力搞這個？”“趙大叔說得是，”李雲早有準備，“我算過，山口最窄的地方也就二十丈寬，築一道兩丈高、五尺厚的石牆，再在牆後修個箭樓，足夠擋住一般的亂兵了。石頭不用愁，後山就有采石場；人工也能湊，青壯上工，老人孩子幫忙運土搬磚，輪流來，慢慢總能修起來。”，冇說話。他何嘗不想築牆？前幾年西山軍散兵襲擾的事，至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。可築牆確實是大工程，費時費力，萬一耽誤了種地，來年糧食不夠吃，麻煩更大。“村長，”李雲看出他的猶豫，補充道，“您也說過，這世道亂。咱們現在多花點力氣把牆築起來，將來真來了兵匪，就能少死人、少丟糧。再說，築牆也是在自家地界上，不耽誤春耕，白天乾活，晚上歇著，兩不誤。”，又道：“我在食堂乾活，知道糧食夠支撐。每天多煮點粥，保證上工的人有力氣。我還會釣魚，河裡的魚夠給大家加餐，誤不了事。”。有讚同的，說早該築牆了；也有顧慮的，怕勞民傷財。趙獵戶最是務實：“就算築了牆，咱們手裡的傢夥也不行啊。火銃就十幾把，還老卡殼，真對上帶火炮的亂兵，石牆能頂多久？”“頂一時是一時。”李雲語氣堅定，“能多撐一天，就多一天時間想辦法。總比現在這樣，人家一來就得跑強。”
王村長終於開口了，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：“小李說得對。咱們這些人，從北邊逃到安南，不就是想找個安穩地方活下去？牆築起來，心裡才能真踏實。這事，我同意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對著眾人說：“明天召集全寨人，就在曬穀場開會，把這事定下來。趙大哥，你帶獵戶們去後山探探采石場的路；黃師傅，你估估需要多少石料、泥土；小李，你負責安排上工的人的夥食，不能讓大家餓著肚子乾活。”
“好！”眾人齊聲應下。
第二天的曬穀場，擠滿了明鄉寨的村民。兩千多戶人家，男女老少來了近五千人，黑壓壓一片，連孩子都被大人抱在懷裡，好奇地看著台上的王村長。
“鄉親們！”王村長站在石台上，聲音洪亮，“今天把大家叫來，就說一件事——築牆！”
台下頓時一片嘩然。有人驚訝，有人疑惑，也有人露出瞭然的神色。
王村長等大家安靜下來，繼續說：“咱們在這明鄉寨住了快十年，日子不算富裕，但總算能活下去。可前幾年西山軍的人來過，搶了咱們的糧，傷了咱們的人，這事大家忘了冇？”
“冇忘！”台下有人喊，聲音裡帶著恨意。
“對，冇忘！”王村長握緊拳頭，“現在世道更亂了，北邊的兵、南邊的匪，說不定哪天就打到咱們家門口。咱們不能等著捱打！東邊的山口，要築一道石牆，兩丈高，五尺厚，能擋箭、能防銃，讓咱們的孩子能睡安穩覺，讓咱們的糧食能存得住！”
他指著身後的李雲：“這主意是小李提的，他一個外來人都替咱們著想，咱們自己能含糊嗎？”
“不能！”
“築牆！”
“聽村長的！”
台下的情緒被調動起來，呼喊聲此起彼伏。那些經曆過兵災的老人紅了眼眶，青壯們摩拳擦掌，連婦女都在低聲議論，說願意去幫忙做飯、縫補。
“好！”王村長揮手示意安靜，“從今天起，全寨動員！青壯男丁跟著黃師傅去築牆、采石；婦女們負責做飯、運水，照顧老人孩子；老人和半大的孩子去撿石頭、砍柴火。工錢冇有，但管飽飯，每天加一頓魚——讓小李給大家做！”
“好！”台下又是一陣歡呼，目光齊刷刷投向李雲，帶著期待和信任。
李雲心裡一熱，對著眾人拱了拱手：“大家放心，我保證讓上工的弟兄們頓頓有魚吃，有熱粥喝！”
築牆工程就這樣轟轟烈烈地開始了。
黃師傅帶著青壯們先去山口丈量尺寸，畫出牆基的範圍。趙獵戶領著人去後山采石，用大錘把石頭鑿成合適的大小，再用繩子捆著，由十幾個人抬著往山口運。婦女們在工地旁搭了臨時灶台，一口口大鐵鍋冒著熱氣，煮著粥和野菜，李雲則每天去河邊釣魚，回來燉成魚湯，給大家補充營養。
最難的是挖地基。山口的土硬得像石頭，一鋤頭下去隻能留下個白印。青壯們輪流用鎬頭刨，用鐵鍁挖，手上磨出了血泡，就用破布裹著繼續乾。有次挖到一塊大青石，十幾個人撬了半天冇撬動，李雲想起揹包裡的行動式鏈鋸——這玩意兒他一直冇捨得用，怕暴露“異常”，但現在實在冇辦法了。
“我有個傢夥，說不定能行。”李雲跑回茅草屋，把鏈鋸拿了出來，裝上電池。這是他買的工業級鏈鋸，續航久、馬力大，對付石頭不行，鋸木頭和硬土塊綽綽有餘。
“這是啥？”黃師傅看著那銀灰色的金屬玩意兒，好奇地問。
“彆管是啥，好用就行。”李雲按下開關，鏈鋸“嗡”的一聲啟動，嚇得周圍的人後退了幾步。他走到大青石旁，對著旁邊的硬土鋸下去，鏈齒輕鬆地切入土中，很快就把青石周圍的土挖鬆了。
“好傢夥！”眾人看得目瞪口呆，“這玩意兒比鎬頭還厲害！”
李雲冇解釋，隻是埋頭乾活。有了鏈鋸，挖地基的速度快了不少。他每天隻在關鍵時刻用一會兒，儘量節省電量，其餘時間還是靠人力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牆基漸漸成型，像一條黑色的巨蟒趴在山口。石牆也慢慢長高，每砌一層，黃師傅都讓人往縫隙裡灌泥漿，再用木槌敲實，確保堅固。牆後還修了條三尺寬的通道，方便守衛來回巡邏，每隔五丈就留一個箭孔，能對外射箭或用火銃射擊。
中途也遇到過麻煩。有次暴雨沖垮了剛砌好的一段牆基，大家看著泡在泥水裡的石頭，心疼得直掉眼淚。王村長冇說啥，隻是讓大家先避雨，雨停了再重新砌。第二天一早，他帶頭跳進泥水裡搬石頭，渾身濕透了也冇喊一聲，其他人見狀，也跟著跳了進去。
李雲把那天釣的魚全都燉了，又從食堂多舀了些米，煮了稠粥。大家坐在雨棚下，喝著熱粥和魚湯，冇人抱怨，反而互相打氣：“垮了再砌！隻要人在，牆就能起來！”
半年後，當毛毛雨落在山口時，石牆終於完工了。
兩丈高的石牆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，橫亙在山口，牆麵用青灰色的石頭砌成，縫隙裡的泥漿凍得硬邦邦，連野草都鑽不進去。牆頂修了箭樓，四個角各一座，裡麵能容下十個人站崗，還堆放著滾石和雷木。牆前挖了道一丈寬的護城河，引了河水進來，雖然不深，但足以擋住騎兵。
全寨人都來參觀新牆。老人摸著冰冷的石頭，激動得手抖；孩子們在牆下追逐打鬨，喊著“不怕土匪啦”；青壯們則扛著火銃和弓箭，在牆頂巡邏，腳步沉穩有力。
王村長站在箭樓上，望著遠處的群山，對身邊的李雲說：“多虧了你啊，小李。這牆一築起來，我這心裡頭，踏實多了。”
李雲看著牆下攢動的人頭，心裡也暖暖的。他知道，這牆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，是兩千多戶人家，用半年的汗水和堅持築起來的。
“這還不夠。”李雲輕聲說，“牆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咱們得把武器再弄弄，火銃太少，弓箭威力不夠，真遇到硬茬子，還是麻煩。”
王村長點點頭：“你說得對。我已經讓鐵匠鋪試著造火銃了，就是手藝不行，造出來的總炸膛。你見多識廣，有冇有啥法子？”
李雲想起自己揹包裡的那把摺疊匕首，還有鏈鋸的鏈條——都是優質鋼材。或許，能讓鐵匠鋪試試用這些材料？
他笑了笑：“村長，辦法總是有的。先讓大家好好過個年，年後咱們再琢磨武器的事。”
箭樓外，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。李雲往下看，趙獵戶正帶著幾個年輕人，在護城河邊鑿冰釣魚，黃師傅則指揮著人往牆上貼春聯（用紅紙寫的“平安”二字）。炊煙從寨子裡升起，和石牆上的旗幟（用紅布做的，繡著個“明”字）一起，在寒風中飄揚。
他知道，這道牆不僅擋住了外麵的兵匪，更把明鄉寨的心聚在了一起。從今往後，他們不再是四散奔逃的難民，而是有了共同家園的“明鄉人”。
至於未來……李雲摸了摸腰間的摺疊匕首，目光投向北方。那裡，戰亂還在繼續，但他相信，隻要這道牆還在，隻要人心還齊，明鄉寨就能在這亂世裡，守住一方安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