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從砸出的坑裡站起來,抖了抖身上的土,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拍灰。
我這纔看清她的模樣。
一身白衣勝雪,長髮如墨,麵容清冷絕豔,眉目間彷彿凝著千年寒冰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。
美,是真的美。
但也是真的嚇人。
“這、這是……”沈硯清目瞪口呆。
那女子掃了一眼四周,目光最終落在沈硯清身上,忽然怔住了。
她盯著沈硯清看了足足十個呼吸,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我讀不懂的情緒,最後化作一句輕飄飄的話:
“找到了。”
“什麼?”沈硯清一臉茫然。
那女子走到他麵前,微微仰頭。
她個子不高,比我還矮半個頭,但氣勢卻足得像一座山,聲音清冷如泉:
“你是我命定之人。”
全場寂靜。
我:???
沈硯清:???
圍觀群眾:???
“這位……姑娘,”沈硯清乾咳一聲,禮貌地後退一步,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你是我命定之人。”那女子重複了一遍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我叫雲無心,是修仙之人。我推衍天機,算出我的道侶就在京城,於是我來了。”
“等等等等,”我忍不住從沈硯清身後鑽出來,擋在他前麵,“這位仙子是吧?你說他是你命定之人?他是我夫君!我們成親三年了!”
雲無心看了我一眼,目光淡漠得像在看路邊的一棵草:“凡人,你不懂。修仙之人的命定之人,是天道註定的姻緣,凡俗婚姻不可比擬。”
“什麼天道不天道的,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!”我氣得臉都紅了,“你從天上掉下來就搶人家丈夫,有冇有王法了?”
“王法?”雲無心微微蹙眉,似乎對這個詞很陌生,“凡間王法管不到修仙者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阿蘊,阿蘊,”沈硯清趕緊拉住我,衝雲無心拱了拱手,“這位仙子,多謝抬愛,但在下已有妻室,且夫妻恩愛,實在不敢高攀。您還是另尋他人吧。”
說完拉著我就走。
我回頭瞪了雲無心一眼,她站在原地,白衣獵獵,表情冇有任何變化,隻是靜靜地看著沈硯清的背影,像在看一隻註定飛不出她掌心的鳥。
我心裡莫名湧上一股不安。
那天晚上,我翻來覆去睡不著。沈硯清摟著我,輕聲安慰:“彆怕,一個瘋婆子而已,明日她就走了。”
“她說她是修仙的……”
“修仙的怎麼了?修仙的就能搶人家丈夫?”沈硯清嗤笑一聲,“阿蘊,你放心,我心裡隻有你一個。什麼命定之人,不過是她自作多情罷了。”
我窩在他懷裡,聽著他有力的心跳,漸漸安心下來。
可事實證明,我安心得太早了。
雲無心冇有走。
她不但冇走,還在京城住了下來。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手段,短短三天之內,整個京城都知道了,城東的悅來客棧裡住著一位真正的修仙者,會法術,會煉丹,手裡有數不清的仙家寶貝。
起初冇人信,直到有人親眼看見她隨手一揮便讓枯木開花,有人花重金從她手裡買到了一枚丹藥,吃了之後多年的痼疾竟然痊癒了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。
第五天,永寧侯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“夫人,外麵有個自稱雲無心的女子求見,說是……說是來找世子的。”門房稟報的時候,表情十分微妙。
我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:“不見!”
“可是……”門房吞吞吐吐,“她給了這個,說讓夫人看了再決定。”
他雙手捧上一隻玉瓶,通體瑩潤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我猶豫了一下,拔開瓶塞,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撲麵而來,我 聞了一口,就覺得渾身舒暢,連日來的煩悶一掃而空。
瓶底壓著一張紙條,上麵字跡清雋:“駐顏丹一枚,服後可永葆青春。權當見麵禮。”
我盯著那顆丹藥,心跳漏了一拍。
永葆青春。
哪個女人能抵擋這四個字?
但我很快就把瓶塞塞了回去。開什麼玩笑,一顆丹藥就想收買我?我趙蘊可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。
“不見。把東西退回去。”
門房應聲去了。可冇一會兒他又回來了,表情更加微妙:“夫人,她說……她說這顆丹藥就當送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