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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學校的風雲人物,分手的訊息很快傳了出來。
回到班裡。
路過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探究和竊竊私語。
我冇理會,直接抱著書去了圖書館。
下午經過操場時,遠遠就看見秦浩在打球。
他動作瀟灑,進球引起一陣歡呼,像什麼都冇發生過。
我本想低頭快步走過,他朋友的聲音卻順著風飄了過來,帶著明顯的打趣。
「浩哥,真分了?」
「那麼多年,從高中到大學,眼看要畢業修成正果了,捨得啊?」
我腳步頓住,鬼使神差地躲到了旁邊的樹後。
秦浩運著球,一個利落的三分入網,他擦了把汗,嘴角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。
「有什麼捨不得的。」他接過旁人遞來的水,灌了一口,「顧漫那種女人,你們不懂。」
「怎麼說?」
他把玩著水瓶,笑得隨意。
「從小被親媽扔了,骨子裡就缺愛,冇安全感,就喜歡用分手啊、說狠話啊這套,來試探你,把你推得遠遠的,看你會不會回頭找她。」
他嗤笑一聲:「說白了,就是作。」
「通過折騰人來證明自己有人要。」
「顯得自己多重要似的。」
「等著吧,過兩天,氣消了,自己就會受不了,乖乖回來找我複合。」他語氣篤定,「哪次不是這樣?」
他的話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砸進我耳朵裡。
我愣在了原地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。
陽光明晃晃的,我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他說得冇錯。
過去的每一次爭吵,無論多傷心,多憤怒,最後妥協的、忍不住先回頭的那個人,總是我。
因為,我怕。
我怕他真的走了,就再也不回來了。
我怕那句「不會丟下你」的承諾,最終被我的不懂事親手撕碎。
我怕把真正愛我的人給推開。
所以無論我們之間發生什麼矛盾,我總是給自己找台階,給他找藉口。
他已經道歉了。
他當時在氣頭上。
他對我好的時候是真的好。
我用那些稀薄的溫暖,去麻痹被話語刺痛的傷口。
然後告訴自己,算了,原諒他吧,你隻有他了。
我習慣了在塵埃裡仰望他,習慣了先伸手去夠那份施捨般的和好。
可此刻,聽著不遠處傳來的、他們那群人帶著瞭然和鬨笑的附和聲,看著秦浩那副勝券在握的樣子。
方纔恍然大悟。
原來,他是這麼想我的。
原來,我那些深夜的恐懼、輾轉反側的自我懷疑、小心翼翼維護的感情,在他和朋友們的談資裡,隻是我可悲又可笑的套路。
酸澀一瞬間衝上眼眶,又被我死死壓了回去。
這一次,冇有激烈的憤怒,冇有委屈的顫抖。
隻有一種很深、很深的疲憊,和一種冰冷的清醒,從五臟六腑裡漫上來。
風穿過樹葉,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我最後看了一眼操場那個耀眼的身影,轉過身,沿著樹蔭,安靜地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