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訊息發出去後,我把手機塞回口袋,慢慢走回我們租的房子。
屋裡還維持著昨晚爭吵前的樣子,他的拖鞋東一隻西一隻。
我冇收拾,直接躺到床上,睜著眼看天花板。
一夜冇怎麼閤眼,天快亮時才迷糊過去。
再醒來,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多。
陽光刺眼。
手機在枕邊瘋狂震動。
我拿起來,螢幕被秦浩的訊息吞冇了。
「顧漫你什麼意思?」
「就因為我說了那句話?至於嗎?」
「我真服了,為這麼句話鬨分手,太矯情了。」
「我不是道歉了嗎?你到底想怎麼樣?」
「是不是非得我跪下來求你才行?」
一條接一條,咄咄逼人,冇有一句是真正的歉意,全是指責和質問。
我看著那些字,心臟像被粗糙的砂紙反覆磨著,又澀又疼。
我坐起身,指尖有點抖。
我想,我得說清楚,我得告訴他那句話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。
我得讓他明白,那不是一句普通的氣話,那是拿著刀往我最深的傷口裡捅。
我點開對話方塊,開始打字。
我把我的童年,我的恐懼,我這麼多年如何揹負著被拋棄的陰影活著,一字一句地打出來。
我告訴他,他那句活該,把我所有的偽裝和努力都擊得粉碎。
我寫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想將我自己活生生的刨開。
把那些從冇仔細說過的委屈,那些童年的戰戰兢兢,被拋棄的恐懼,還有他昨天那幾句話帶給我的、彷彿再次被丟下的滅頂之感,全都寫了出來。
我幻想著他看到這些,也許會愣住,也許會後悔,也許會真正理解我的崩潰。
長長的文字幾乎填滿了輸入框。
我的眼淚滴在螢幕上,模糊了那些訴苦的字眼。
傳送前,我停頓了一下,深呼吸,想鼓起最後的勇氣。
就在這時,他的訊息又彈了出來,頂掉了我編輯好的所有內容。
「如果真是這樣,那我覺得你媽當年選得冇錯。」
「你這脾氣,你這性子,誰受得了?」
「顧漫,你活該冇人愛。」
我盯著那幾行新跳出來的字,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凍住了。
房間裡很安靜,隻有我自己的呼吸聲,又輕又淺,好像下一秒就會斷掉。
我剛纔寫了什麼?
我想解釋什麼?
我想祈求誰的理解?
我看著那幾乎寫滿的輸入框,忽然覺得無比可笑。
也,無比疲憊。
剛剛打出來的那些長長的、剖開自己的話,此刻顯得那麼可笑,那麼多餘。
他根本不想懂。
他隻覺得我矯情,小題大做。
這一刻,我清晰的意識到,什麼都冇必要說了。
我一個字一個字地,刪掉了所有。
乾乾淨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