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一片嘈雜,人們在黑暗中摸索著尋找自己的同伴。
混亂中,她似乎聽到了池延洲急切地呼喚著自己的名字。
可她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回應。
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。
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夜晚。
顧星瀾將她狠狠壓製在地上,雙腿死死禁錮著她,讓她根本無法動彈。
衣衫撕/裂,麵板冰冷,她還能感覺到自己胳膊和腿上的傷口在不斷流血。
上方的顧星瀾更是猶如魔鬼一般,臉上的紗布已經染成了紅色,眼中射出暴戾的寒光。
就像那晚一樣,叢淺再一次感覺自己快要死了。
但是下一秒,忽然有人緊緊地抱住了自己。
溫暖,而又有力。
叢淺眼角滑下一滴淚來,整個人都緊緊地貼向那個有力的胸膛。
感覺到她的顫抖,那人將她抱得更緊,大手覆在她的後腦勺上,給予她強有力的安全感。
“叢淺,顧星瀾已經死了。”
池凜川的聲音低沉而有穿透力,一字一句地安撫著她,“顧星瀾已經死了,我親手殺了他,他不會再來傷害你了。”
叢淺費力地抬起頭,看向黑暗中緊緊抱著自己的那個男人。
他身形高大,輪廓鋒利,的確和那天晚上,一把將顧星瀾從她身上拉開的那個人影非常相似。
而且現在,於她應激發作之時,又一次救了她。
“池凜川?”叢淺喃喃。
眼淚控製不住地繼續滴落,“他真的死了?”
池凜川將下巴低到叢淺頭頂,語氣堅定而具有說服力,“他死了,死的透透的,再也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傷害了,不要害怕……”
他的聲音溫柔而又堅定,叢淺立刻就相信了他。
身體也慢慢停止了顫抖。
池凜川閉上眼睛,在黑暗中,盡情地嗅吸著她身上的香氣。
那天拿到叢淺發給池延洲的目的地地址後,他就加速趕往了那裏。
但還是晚了一步。
隻找到了叢淺新買的那輛車,人卻不在車裏。
叢淺太大意了。
她想殺顧星瀾,有一千一萬種方法,最不該做的,就是以身犯險。
顧星瀾畢竟是個男人。
而且城府極深,且不擇手段。
一旦被他識破叢淺的意圖,一定會瘋狂地報複她。
後果簡直不堪設想。
他在那片荒地裏瘋狂搜尋著,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打草驚蛇。
叢淺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味道。
平日裏,是淡淡的幽香。
但是一場情事之後,卻又會變成類似茉莉花香的馨香。
誘人沉醉。
他總是能清晰地聞到。
所以搜尋無果,池凜川強迫自己鎮靜下來。
盡管心急如焚,但他也知道,這時候絕對不能慌。
叢淺還在等著他。
池凜川閉上眼睛,用心感受著荒野中那一絲幽香。
順著花香的方向,他終於找到了叢淺。
隻一眼,池凜川渾身的鮮血就都湧上了頭頂。
叢淺臉色發白,頭發散亂,口中塞著一團布片,根本發不出聲音來。
而她身上,顧星瀾那個畜生,正狠狠壓/製著她,用力撕/扯著她的領口。
他竟敢……
動他的叢淺……!
池凜川一把抄起一隻粗壯的樹幹,用力砸向顧星瀾的頭頂。
顧星瀾悶哼一聲,卻並沒有被打暈。
而是也抄起一根樹幹與他對抗了起來。
池凜川招招斃命。
終於反應了過來的叢淺很快就逃走了。
池凜川很想追過去,但是顧星瀾還沒有死。
他早就已經發過誓,顧星瀾今天必須死。
尤其是在看到他對叢淺的所作所為之後,就更加要不得好死。
他必須親手殺了他,才能一泄心頭之恨。
而且,不遠處,有一輛車正快速逼近。
那是延洲和李明霽。
叢淺給他們發了地址,他們的速度很快。
有他們在,叢淺就安全了。
果然,沒過一會兒,車子停到了之前叢淺開來的那輛車旁邊。
又過了一會兒,那輛車疾馳離去。
他們找到叢淺了。
池凜川徹底放下了心。
這下,他就可以放開手腳處理顧星瀾了。
等他把一切處理幹淨,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。
池延洲和李明霽已經帶叢淺回了京市。
處理叢淺那輛車子時,池凜川找到了叢淺的手機。
他送給她的,裝著定位和監控的那一部。
這一刻,他比任何時候都要慶幸自己這一舉動。
要不是他時刻監控著叢淺的動向,一路追蹤而來,後果簡直不可設想。
如果叢淺真被那個畜生……
他這輩子都沒辦法原諒自己。
是他一路將叢淺才京市帶到晉市的,他本該好好保護她的。
結果卻讓她陷入瞭如此危險的境地。
好在……好在一切有驚無險。
但很快,他就知道自己高興的太早了。
極度恐懼和驚嚇之下,叢淺產生了應激反應。
她睡不著覺,吃不下飯。
隻是在鏡頭裏看著,她的臉都很明顯的小了一圈。
她不哭也不鬧,整個人都沒有神采。
好幾個深夜,延洲睡得正沉,叢淺卻猛然驚醒了過來。
就那樣靜靜地抱著自己的腿微微顫抖。
她沒有叫醒延洲,就那樣靜靜地,等待應激結束。
因為叫醒延洲也沒有用。
延洲一直在安撫她,但作用並不大。
他給不了她真正需要的安全感。
池凜川看著監控畫麵,一顆心疼的都要揪起來了。
所以今天,他必須要讓叢淺知道,她已經安全了,沒有任何人能再傷害她。
池凜川伸手擦掉叢淺臉頰上的淚,“叢淺,相信我,好嗎?”
叢淺點了點頭。
池凜川微微一笑,將她抱得更緊。
“淺淺!淺淺!”池延洲的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急。
池凜川吻了吻叢淺頭頂的發絲,“我知道你還有好多問題要問,今晚八點,來老宅找我。”
說完,池凜川想要鬆開叢淺。
畢竟延洲很快就要找到這裏來了。
叢淺卻不肯離開。
她太眷戀這個懷抱了。
就像瀕死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。
隻要她抓緊,就能夠擁有與黑暗對峙的力量。
池凜川笑了一笑,又吻了一下她發心,“不要怕,我一直都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