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淺淺!”
借著魚缸裏微弱的藍光,池延洲終於找到了叢淺。
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。
因為顧星瀾那個賤人,叢淺現在應激嚴重,完全沒辦法待在黑暗的環境裏。
會四肢僵硬,渾身發抖。
剛才一停電,池延洲簡直都要急瘋了。
他在衛生間外麵喊了好幾聲都沒有找到她。
又在混亂的人群中找了好幾圈,才終於在這條走廊裏發現了她。
池延洲緊緊地抱住叢淺,卻驚喜的發現這次她沒有發抖了。
他開心地親了親叢淺臉頰,隨後一愣,“淺淺,你哭了?”
啪的一聲,餐廳裏重新亮起了燈光。
強光刺激之下,叢淺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隻一瞬,池延洲就看到了她泛紅的眼眶。
“怎麽了,淺淺?你怎麽哭了?”池延洲有些慌亂。
這些天,叢淺的狀態雖然一直不太好,但卻從來沒有哭過。
他最怕叢淺哭了。
她一哭,他就手足無措,不知如何是好。
叢淺伸手回抱住池延洲。
這個時候,她真的很需要一個懷抱。
池凜川的,或者池延洲的。
都可以。
池延洲也不再說話,也緊緊地抱著她。
叢淺相信池凜川的話。
顧星瀾已經死了。
讓她感到恐懼的東西已經悄然遠去了。
她想,今晚去池家老宅問清楚之後,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。
“延洲,我想吃王媽做的鍋包肉了。”
池延洲聞言大喜,“那今晚我就讓王媽過來給你做。”
這幾天叢淺根本吃不下去什麽東西,他想了各種辦法,換著花樣地帶她吃以前愛吃的東西,但都沒什麽效果。
好不容易叢淺開口說想吃什麽東西,池延洲別提多開心了。
“算了,別麻煩了,直接去老宅吃吧。”叢淺輕輕搖了搖頭。
池延洲有些遲疑,“可是,晚上大哥在……”
大哥一直極力反對他們的事,這段時間以來更是一直沒有給過叢淺什麽好臉色,他實在不想讓她再受委屈了。
叢淺卻拍了拍他的後背,“沒關係的,有你在,我什麽都不怕。”
池延洲這才點了點頭,“你說的對,有我在,你什麽都不用怕。”
叢淺終究都是要麵對大哥的。
雖然現在跟池凜川強著冷戰,但池延洲從小跟著大哥長大,心中最敬仰敬佩的人就是大哥。
他是不可能真的跟池凜川冷戰一輩子的。
叢淺嫁給他後,就是大哥的弟妹,總歸是一家人,不可能永遠不見麵。
躲是沒有用的,總要直麵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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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鍋包肉,王媽還準備了一桌子叢淺愛吃的菜。
多到叢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,畢竟那兩兄弟纔是家裏的主人。
池延洲本來一直劍拔弩張地繃著一根弦,隻要池凜川開口讓叢淺跟他分手,他就立即反唇相譏。
但池凜川始終沒有說話。
隻是默默地吃著自己的飯。
然後時不時用餘光瞟一眼叢淺都吃了什麽。
池延洲這才慢慢放下了心來。
隻要大哥不挑事,他自然也不會主動找事。
於是開始像往常那樣給叢淺剝蝦剝菜。
還餵了她一口。
池凜川忽然站起了身。
池延洲抬頭瞪他。
怎麽,終於要開始了嗎?
來啊,他纔不怕。
但池凜川還是什麽都沒說,起身就上了樓。
“延洲,我忽然好想吃嘉興坊的果酥,就是有些太遠了。”叢淺忽然道。
“不遠,一會兒我先送你回家,然後馬上就過去買。”
叢淺提出來的要求,池延洲向來都是有求必應,更不用說叢淺現在這個狀態了。
她就是要天生的星星,他都會搭起梯子來試試。
“可我現在就想吃。”
叢淺指了指麵前的盤子,“吃完飯就想吃。”
“好,那你先吃飯,我這就去給你買。”
池延洲剛起身,忽然就又坐了下來,“可是淺淺,你一個人在老宅沒事吧?”
叢淺搖頭,“沒事,你沒看大哥理都懶得理我們嗎?而且他都已經吃完上樓了,我又不上去。”
“說的也是,你等著我,我馬上回來。”池延洲這才放心地出了門。
池延洲的車子剛從車庫出來,叢淺立刻就上了樓。
池凜川的房間,房門大開。
池凜川站在窗台前,看著弟弟的車子遠去,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李明霽跟叢淺在一起的時候,還要想方設法地借著做生意的由頭將延洲支走。
而他,什麽都不用做。
叢淺自己會想辦法來見他。
果然,欲擒故縱,纔是最好用的。
李明霽哪裏配做他的對手。
隻需三言兩語的挑撥,叢淺還不是立刻就跟他分了手?
叢淺打給李明霽的那通分手電話,池凜川全程都在聽,越聽越爽。
她說他不乖。
可笑。
她需要的,從來都不是什麽聽話的小男孩。
總有一天她會明白,她需要的,是像他這樣,能夠護她一生的男人。
叢淺敲了敲開著的門。
池凜川這才轉過身來,臉上掛著笑意。
自從跟池凜川去了一趟晉市,叢淺就發現他似乎總是在笑。
與平時不苟言笑的樣子大相徑庭。
而且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,她對池凜川的那種畏懼感,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已經悄然消退了不少。
所以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那聲“池凜川”就那樣下意識地喊了出來。
話音一落,叢淺也總算意識到了不妥,立刻改口道,“大哥。”
“不用。”池凜川笑,“在晉市,你可從來都不叫我大哥的。”
叢淺心中腹誹,那還都不是因為你幹的那些缺德事?
又是在池延洲麵前挑事,又是害她把手機掉到水裏,她氣都要氣瘋了,別說叫他名字了,沒罵他都算是客氣了。
“之前是我太失禮了,大哥別見怪。”
如今還要問他顧星瀾的事,自然不能再那麽放肆了。
池凜川幫她收拾了顧星瀾,她得好好謝他才行。
但這句話,顯然不是池凜川想聽的。
“你可以繼續叫我池凜川,或者……”
池凜川微一停頓,“叫我凜川也行,不算失禮。”
凜川……
光是這麽聽著,叢淺都覺得渾身打了個激靈。
莫名的肉麻。
但她也不想再在稱呼的問題上糾纏了,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問,“那晚在晉市……你怎麽會出現在那裏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