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餐廳裏,燈光璀璨,琴聲悠揚,但叢淺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。
“還沒找到顧星瀾嗎?”
池延洲搖了搖頭,“明霽已經找了黑白兩道的人都去搜尋了,但卻一直沒有線索。”
說起這個,池延洲就忍不住暗暗羞愧。
要不是前幾年自己這麽不求上進,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境地。
脫離了大哥的庇佑,他沒有人脈,沒有根基,什麽都要從頭開始。
就連找個人,都要靠別人幫忙。
叢淺聞言皺了皺眉。
還沒找到……
顧星瀾到底逃到了哪裏?
Starry雖然回不去了,但京市畢竟是他的居住地,他是不是早就已經回京市了?
一想到顧星瀾可能在某個看不到的地方暗暗盯著自己,叢淺就忍不住毛骨悚然。
她已經好幾晚上都睡不好了。
不敢關燈,黑暗總是讓她感覺恐懼。
似乎那晚的噩夢立刻就要重卷而來。
池延洲隻好開著屋子的燈,將她抱的緊緊的,不斷安撫著她。
就算好不容易睡著了,她也總是驚醒。
一天找不到顧星瀾,她就一天無法安心。
“淺淺,你別擔心,不管那個混蛋逃到哪裏,我都一定會找到他的,他敢那樣對你,我是絕不可能放過他的。”
池延洲拉住叢淺的手,“明霽在京市各個機場、車站還有高速路口都進行了安排,隻要他敢進京,就絕對跑不了。”
叢淺捏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一緊。
她想起了那天在晉市的醫院,他跟她說的那番話。
這個李明霽……
“說起來,你怎麽會和李明霽一起去晉市?”
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,隻是一直沒有機會。
“他就是……”
池延洲不想告訴她一開始他就找了李明霽要殺顧星瀾的事。
隻隨口道,“就是正好碰上了,就跟我一起過去了。”
“他不是病了,在住院嗎?”
“他就是情緒有些問題,看上去還好。”
池延洲後來也仔細詢問過李明霽的病情,知道是怎麽回事。
“情緒問題?”叢淺更奇怪了。
李明霽那種人,情緒比任何人都要穩定,怎麽可能因為情緒問題住院?
“醫生說他是忽然遭受了重大打擊,一時承受不住,形成了極端情緒,並因此產生了軀體反應。”
池延洲繼續跟她解釋道,“說白了就是心病吧,緩一陣應該就能慢慢好起來。不過……”
池延洲也有些疑惑,“不過明霽他好端端的,怎麽會忽然受到什麽重大打擊?”
叢淺沒有說話。
那個重大打擊……不會就是因為自己跟李明霽分手了吧?
仔細想想,李明霽的確就是那兩天住的院。
可是……至於嗎?
分個手而已。
何況他們甚至都沒有光明正大地在一起。
他至於就這麽產生極端情緒,還到了住院的地步?
一個大男人,比她這個女人都要脆弱。
當年顧星瀾斷崖式跟她分手,她也不過是大哭了一場而已。
哭完,也就徹底翻篇了。
至於這麽要死要活的嗎?
但到底有些心虛。
“那他跟你說為什麽了嗎?”叢淺試探道。
“我問了,他不肯說。”
那段時間,池延洲自己都一直焦頭爛額的,哪裏有心思管李明霽,他不說,他也就沒有再追問了。
“不過應該是女人的事吧。”
池延洲又道,“都驚動李叔了,他還特地給我打電話,問我知不知道明霽的女朋友是誰。”
叢淺不動聲色,“李明霽有女朋友?”
池延洲搖頭,“沒有,從來都沒有聽他說過,但李叔一口咬定說有,還說明霽本來打算要帶給他們見見的。
結果不知道為什麽沒有見成,還突然受了這麽大的打擊,渾身發抖,最嚴重的時候呼吸都有些不暢了,的確有些嚇人。”
叢淺掩飾性地喝了口水。
還真是她。
全都對上了。
李明霽他……
分手這件事,對他的打擊真的那麽大嗎?
可這一切還不都是他自己作的?
可不能怪她。
“不過看李叔那痛心疾首的樣子,恐怕明霽這次懸了。”
池延洲搖搖頭,“不管他那個女朋友是誰,鬧了這麽一出,把明霽折騰成這樣,李家父母是絕對不會同意這樣一個禍水進門的。
李家跟我們家不一樣,同樣是做生意,但他家又紅又專,娶妻力求穩妥。
就算退一萬步,女方對家裏沒有任何助益,也絕對不能像這樣對明霽產生這麽大的負麵影響。
說起來,我和明霽還真是難兄難弟,就連遭遇都很像。
我們明明什麽都沒有做錯,隻是想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而已,怎麽就那麽難呢?”
由彼及己,池延洲忍不住歎了口氣。
叢淺輕哼一聲,“什麽禍水?明明是李明霽他自己不爭氣,為什麽要怪人家女孩?
還他父母不同意,以為人人都要上趕著巴結他兒子,這一看就是人家甩了李明霽,根本懶得嫁進去。”
見她語氣不善,池延洲立刻明白她一定是聯想到了自己的境地,忙道,“對,淺淺,你說的沒錯,這種事,當然是男人不好。
男人要是擺不平兩個人在一起的所有障礙,就隻能說明自己無能,怎麽能怪別人?
所以,淺淺,你放心,我不會讓你為難,更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,二十天後,我會給你一個盛大的訂婚儀式。”
池延洲深情款款地看著叢淺。
叢淺卻有些無法麵對他。
她現在留在他身邊,隻是在尋求一份依靠和安全感。
同樣也是一種利用。
根本不可能真的跟他訂婚。
光是池凜川那關都過不去。
更不要說她現在狀態這樣糟糕,心境也早就時移世易,早就對嫁入他們這種錯綜複雜的豪門失去了興趣。
抽身離去隻是時間問題。
“好了,我先去一下洗手間。”她得趕緊出去透口氣。
衛生間右側的走廊裏,鑲著一個巨大的魚缸。
缸底不斷翻著水泡,五顏六色的小魚四處遊弋。
叢淺忍不住駐足觀看。
忽然,整個餐廳陷入一片黑暗。
叢淺整個人都僵立原地,一動也動不了。
黑暗。
她的應激反應又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