叢淺跟池恩與吃完飯,從包間裏出來的時候,池凜川正負著手站在大廳外麵的人造瀑布旁邊。
他們要想出去,就一定會經過那座瀑布。
見叢淺蹙眉,池恩與連忙擋在她身前,“姐姐別怕,有我在,我絕對不會讓大哥欺負你的。”
叢淺含笑看了池恩與一眼。
這小狗,還挺護主。
總算還有點用。
“沒事,我不跟變態一般見識,直接無視就好了。”
叢淺說著,大踏步向著那座噴泉走去。
池恩與也選擇性沒有聽到罵大哥的那句話,連忙跟了過去。
馬上就要經過池凜川身邊的時候,一直站在他身後的一個中年男人忽然走上前來,畢恭畢敬地跟池凜川說了幾句話。
池凜川微微點了點頭,目光始終落在不遠處的叢淺身上。
驀地,叢淺腳步一頓。
怔怔地看向那個侍立在池凜川身側的中年男人。
他大約四十多歲,個子很高,但是身形瘦削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。
一臉討好地拿著一摞檔案。
叢淺眉心直跳。
見她停了下來,池恩與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,然後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。
“姐姐,怎麽了?你認識那個人?”
叢淺沒有說話,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。
然後深吸一口氣,繼續向前走去。
與池凜川擦肩而過。
池凜川自然察覺到了叢淺的目光。
他轉頭,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個中年男人一眼,然後低聲跟他說了句話。
叢淺一言不發,一口氣走到了度假村的外圍。
腳步卻是越來越慢。
池恩與自然發現了她的不對勁,“姐姐,你到底怎麽了?”
叢淺停下腳步,深吸一口氣,“那個人,你認識嗎?”
“你是說站在大哥身邊是那個人?拿著一摞檔案的?”
叢淺點了點頭。
“我……”
池恩與看得出來,叢淺希望他能給出肯定的回答。
但他的確不認識。
卻又不忍心讓叢淺失望,“我可以去幫你問問大哥。”
“好,那你現在就去。”
反正她是再也不想跟池凜川打交道了。
池恩與去就很合適。
“啊?現在?”
池恩與抓了抓自己的頭發。
吃過晚飯,他們本來都打算回去休息了。
一想到今晚可以跟叢淺同住一個屋簷下,池恩與在山上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期待了起來。
現在卻還要回去找大哥。
大哥少不了還要再追問他昨晚的事。
而且他才剛跟大哥說來這裏陪同學慶生,轉頭就跟叢淺出現在一起。
敢騙大哥,這是要完啊。
“去啊,現在就去,我要那個人所有的資訊。”
叢淺瞪了池恩與一眼,“怎麽,你不願意?”
“願意,願意!”池恩與連忙點頭,“你讓我做什麽都願意,我現在就去。”
嘴上是這麽說,叢淺哪裏看不出這小子眼睛裏的失望。
於是好笑地踢了他一腳,“問清楚後,有獎勵。”
池恩與眼睛倏然一亮,“真的?”
又可以親姐姐了?!
“還不快去!”叢淺又踢了他一腳。
池恩與忙不迭地跑了出去。
一邊跑,一邊回頭衝叢淺揮手,“姐姐等我,我很快就回來!”
但是等池恩與重新跑回去時,瀑布前站著的人,卻隻剩下池凜川了。
池凜川遠遠地望著自家弟弟跑過來,目光卻是始終落在他身後。
空無一人。
池凜川微微抿起了嘴唇。
她果然不肯來。
“大哥,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?”
池恩與環顧四周。
之前那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已經不見了,大哥這次來帶的那幾個助手也不見了。
池凜川冷哼一聲,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直接開始清算,“你不是陪你同學過生日嗎?怎麽會跟叢淺在一起?”
“呃……”
池恩與抓了抓已經有些淩亂的頭發,“就是……剛才他們過完生日就先回去了。
我本來也要走的,不過正好碰到了姐……我是說叢淺,就一起吃了個飯。”
池凜川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什麽時候跟叢淺走得這麽近了?你們以前,不是經常吵架嗎?”
現在竟然能坐到一起吃飯?
還一副十分熟稔的樣子。
“以前……是我太不懂事了……”
跟個小學生一樣,以為拽人家辮子就能引起人家的注意。
還傻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歡人家。
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。
“現在我長大了,自然不能還像以前那樣了。”
“而且姐姐真的很好,我很喜歡跟她在一起。”
池恩與一邊說著,一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池凜川的反應。
希望大哥能聽得出自己的弦外之意。
池凜川哪裏能明白他的這些彎彎繞繞。
腦子裏想的全是自己的事。
姐姐?
恩與叫她姐姐。
叢淺比恩與大了那麽多,的確應該叫一聲姐姐。
跟嫂子的意思也差不多。
提前習慣一下,也很好。
而且,他也的確很欣慰自己這個最小的弟弟終於能收起自己的臭脾氣,跟叢淺和睦相處了。
省的以後再訓斥他。
不過……
一想到這個,池凜川又忍不住有些憋悶。
最終還是沒有忍住,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,“可是叢淺之前不是一直都很討厭你嗎?怎麽突然就對你態度大轉變了?”
她討厭恩與,現在卻能開開心心地跟恩與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。
她現在卻討厭自己。
不肯嫁給自己。
他到底要怎麽做,她才會對他的態度好一些?
他是真的不知道。
便期盼著恩與能夠給他答案。
池恩與顯然沒想到大哥會突然問出這麽個問題,一時有些不知所措。
叢淺對他的態度之所以會發生改變,全是因為他死皮賴臉。
低聲下氣,軟磨硬泡。
死纏爛打,甘心做三。
隻要能有機會親近叢淺,他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。
但這是可以說的嗎?
大哥會罵他賤骨頭吧?
“呃……”池恩與眼神飄忽,“其實也沒什麽啦,我們之間,以前就是有些誤會,解開了,自然也就好了。”
隻用了0.1秒,池凜川就知道他這個弟弟又在撒謊。
但他微一沉吟,卻沒有揭穿他。
而是轉而問道,“你現在特地跑回來找我,到底想幹什麽?”
說到正事,池恩與連忙正色道,“大哥,剛才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是誰啊?就是戴著眼鏡,又高又瘦的那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