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之後,李翎還是李翎。
該去侍衛營去侍衛營,該去東廠去東廠,該批摺子批摺子,該伺候禦膳伺候禦膳。一天三份差事,一件不落,件件出色。
皇帝看在眼裡,什麼都沒說。
可每次李翎佈菜的時候,他的目光會在李翎身上多停一瞬。
那目光裡有滿意,有欣賞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……親近。
李翎感覺到了。
但他什麼都沒說。
他隻是繼續做好自己的事。
不張揚,不得意,不恃寵而驕。
該低頭的時候低頭,該沉默的時候沉默,該幹活的時候幹活。
像一棵樹,默默地生長,不聲不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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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在東廠那邊,情況不太一樣。
李翎每天去東廠,坐在那間屋子裡,聽彙報,翻卷宗,看那些人來來去去。
可他說話的時候不多。
不是不想說,是說不上話。
東廠那些老人,個個都是人精。麵上對他客客氣氣,背地裡卻把他當個擺設。重要的案子不讓他沾,要緊的訊息不讓他知道,連那些掌班領班開會的時候,都不叫他。
李翎知道。
但他不急。
他隻是每天按時去,按時坐,按時看。
看那些卷宗,看那些人的臉,看那些藏在恭敬下麵的輕視。
他等著。
等著一個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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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會來得很突然。
那天下午,李翎照常去東廠。剛坐下,就聽到隔壁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他站起來,走出去。
院子裡站著一群人,中間押著幾個五花大綁的人。那幾個人的衣服都破了,臉上有血,一看就是被打過。
一個掌班站在前麵,正在罵人。
“廢物!抓回來三天了,一個字都問不出來!留著你們有什麼用?”
旁邊的人低著頭,不敢吭聲。
李翎站在門口,看著這一幕。
那幾個被綁的人,有男有女,看起來是普通百姓的打扮。可他們的眼神,和普通人不一樣。
太冷靜了。
被打成這樣,還能這麼冷靜,不是普通人。
他看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屋。
繼續看卷宗。
隔壁的罵聲還在繼續,可問不出來就是問不出來。
過了半個時辰,那個掌班氣沖沖地走進來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“他孃的,那幾個硬骨頭,嘴比茅坑的石頭還硬。”
旁邊有人附和:“可不是嘛。打了三天,什麼招都沒有。”
又有人說:“要不……再上點刑?”
掌班瞪了他一眼。
“上什麼刑?能上的都上了。再上就死了,死了更問不出來。”
那人訕訕地閉上嘴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李翎坐在角落裡,還在看卷宗。
可他的耳朵,一直在聽。
那幾個人的來歷,他不知道。可他知道,這種硬骨頭,普通辦法問不出來。
他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東西。
滿清十大酷刑。
那些手段,他不是想用,隻是……
隻是忽然有些手癢。
他站起來,走到那個掌班麵前。
“張掌班。”
張掌班抬起頭,看到他,愣了一下。
“李公公?有事?”
李翎說:
“那幾個犯人,我去看看。”
張掌班愣住了。
他看著李翎,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。
“李公公,您……您懂審訊?”
李翎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。
“試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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審訊室裡,光線很暗。
那幾個犯人被綁在木樁上,看到有人進來,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。
李翎走進去,在屋子中間的那把椅子上坐下。
他沒有看那些犯人,隻是低下頭,開始修剪自己的指甲。
一點一點,修得很認真。
屋裡安靜得可怕。
那幾個犯人互相看了一眼,不知道這人要幹什麼。
張掌班站在門口,也是一頭霧水。
李公公這是……修指甲?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
一盞茶,兩盞茶。
李翎還在修指甲。
修完左手,修右手。修完右手,又修左手。
那指甲本來就短,根本沒什麼可修的。可他修得很認真,像是在做什麼了不得的事。
屋裡的人,越來越不安。
那幾個犯人的眼神,開始變了。
不是怕。
是看不懂。
看不懂,纔是最可怕的。
終於,李翎修完了指甲。
他把小刀收起來,抬起頭,看著那幾個犯人。
那目光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他站起來,走到第一個犯人麵前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那人瞪著他,不說話。
李翎點點頭。
他轉身,從旁邊的刑具架上拿起一把小刀。
不是那種大刀,是很小的刀,和剛才修指甲的那把差不多。
他走回那人麵前,蹲下來。
然後他開始說話。
聲音很輕,像是在聊天。
“人的身上,有三百六十個穴位。有的穴位,碰一下會很疼。有的穴位,碰一下會麻。有的穴位,碰一下……會死。”
他把刀尖抵在那人手腕上。
“這裡叫內關。紮進去,轉一圈,整條手臂都會麻。”
那人咬著牙,不說話。
李翎沒有紮。
他隻是用刀尖輕輕劃過那人的麵板,像是在畫線。
“從這裡切下去,皮會翻開,裡麵的筋會露出來。用鉤子勾住,往外拉,可以拉很長。不會死,但會很疼。”
那人的呼吸開始急促。
李翎繼續說:
“還有一種玩法,把人倒吊起來,腳上頭下。血往腦子裡沖,人會暈過去。醒了再吊,吊了再醒。三天下來,腦子就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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