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得很快,轉眼間,一年多過去了。
這一年多裡,宮裡出奇的太平。
沒有人再敢動漱芳齋的主意,沒有人再敢在背後使絆子。那些曾經蠢蠢欲動的人,一個個都縮了回去,像是被什麼東西震懾住了一樣。
李翎知道那是因為什麼。
皇帝。
皇帝的態度擺在那裡,誰敢動他跟前的人?
所以這一年,他和元兒過得前所未有的安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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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的日子,規律得像鐘錶。
清晨,天還沒亮透,李翎就起來了。他披上外衣,走到院子裡,開始練功。
純陽訣已經練到了第八層,距離第九層隻差一步。
那套純陽指,他也練到了第七式,真氣運轉越來越順暢,指尖所至,丈餘外的樹葉都能點落。
他在院子裡練功的時候,元兒就蹲在門檻上看。
那孩子裹著一件薄薄的毯子,隻露出一個小腦袋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看著看著,也會比劃兩下,然後問:
“翎哥哥,我什麼時候能學?”
聲音軟軟的,帶著剛睡醒的迷糊。
李翎收功,走過來,在他腦袋上揉了一下。
“再等等,身子骨再長一長。”
元兒也不急,就繼續看。他把腦袋靠在門框上,眼睛亮亮的,像隻曬太陽的小貓。
練完功,李翎去做早飯。元兒跟在後麵,像條小尾巴,他走哪兒跟哪兒。李翎切菜,他就蹲在旁邊看。李翎燒火,他就幫忙遞柴火。李翎盛粥,他就踮著腳尖往鍋裡瞅。
“翎哥哥,今天吃什麼?”
“粥。”
“又是粥?”
“有肉。”
元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笑得眉眼彎彎。
吃完飯,李翎去司禮監批摺子,元兒去學堂讀書。兩個人一起走出漱芳齋,走到岔路口才分開。
元兒回頭看他,他也回頭,兩個人對視一眼,什麼話都不說,各自往前走。
傍晚,李翎準時出現在學堂門口。元兒出來的時候,第一眼就看到他,然後跑過來,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翎哥哥!”
李翎低下頭,看著他。
“走吧。”
兩個人一起往乾清宮走,去伺候晚膳。
晚膳後,他們一起回漱芳齋。元兒練字,李翎在旁邊看著。有時候縫縫衣裳,有時候看看書,有時候什麼都不做,就那麼坐著。
夜裡,元兒窩在他懷裡,睡得安安穩穩。
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幾乎天天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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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年的變化,是慢慢發生的。
元兒長高了一點,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了些,眉眼更精緻了。讀書還是那麼好,周夫子逢人就誇,說七殿下是他見過最有靈性的學生。
皇帝也越來越喜歡他。晚膳的時候,會問他讀了什麼書,會聽他講那些書裡的道理。有時候還會考他幾句,元兒都答得上來。
皇帝滿意,就會笑。
那笑容在乾清宮裡,比什麼都珍貴。
李翎的變化,是在暗處的。
他的武道,一年裡又進了一層。純陽訣第八層,真氣比之前更純更厚。他試過,全力一指,能在青石板上戳出一個洞來。
司禮監那邊,他也站穩了腳跟。批的摺子越來越多,越來越快,質量卻一點沒降。陳公公已經不怎麼管他了,有時候還會來問他幾句。
禦前的差事,他也做得越來越好。不用皇帝開口,他就知道該做什麼。端茶,佈菜,撤盤,添水,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,沒有一絲聲響。
皇帝有時候會看著他出神,像是在想什麼。
李翎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但他知道,自己這個位置,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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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他照例去接元兒。
走在宮道上,一個小太監忽然跑過來。
“李公公!李公公!”
李翎停下腳步。
那小太監氣喘籲籲地站在他麵前,臉上帶著笑,額頭都跑出汗來了。
“李公公,皇上那邊傳話了。明天是萬歲爺的壽辰,指名讓您伺候。讓您提前準備準備。”
李翎愣了一下。
皇帝的壽辰,他知道。可他沒想到,皇帝會指名讓他伺候。
這種場合,往年都是大總管親自上手的。
他看著那小太監,問:
“就我一個?”
小太監搖搖頭。
“還有大總管,還有幾個老人。您是頭一個被點名的。”
李翎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站在那裡,目光落在遠處的紅牆上,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頭一個被點名的,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皇帝已經習慣了。
習慣了他在身邊伺候,習慣了他做的每一件事,習慣了有他在。
他在皇帝心裡,已經有了些位置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小太監笑著跑了。
李翎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。嘴角那抹笑,一直沒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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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漱芳齋,元兒正在等他。
一推開門,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窗邊跳下來,赤著腳跑過來。
“翎哥哥!”
他跑得很快,跑到李翎麵前,一頭紮進他懷裡。
李翎被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,穩住身子,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。
那頭髮軟軟的,蹭在他下巴上,癢癢的。
元兒抬起頭,看著他。那雙眼睛亮亮的,裡麵全是笑。
“今天怎麼這麼晚?”
李翎伸出手,在他腦袋上揉了揉。
“有點事。”
元兒眨了眨眼睛。
“什麼事?”
李翎看著他那張好奇的小臉,忽然想逗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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