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翎發現,自己的日子開始不一樣了。
不是他自己覺得不一樣,是別人對他的態度不一樣了。
那天他去司禮監批摺子,剛走進門,就有人迎上來。
“李公公來了?您坐,您坐。”
是平時不怎麼搭理他的一個小太監,臉上堆著笑,殷勤得有些過分。
李翎看了他一眼,點點頭,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。
那人又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:
“李公公,小的這邊有些新進的茶葉,您要不要嘗嘗?”
李翎瞥了他一眼,說:“不用。”
那人訕訕地笑著,退開了。
李翎低下頭,繼續批摺子。
可他心裡知道,這隻是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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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,接下來的幾天,來找他的人越來越多。
有送東西的,有套近乎的,有拐彎抹角打聽事的。內務府的,東廠的,甚至還有幾個侍衛營的人。
李翎都一一應付了。
東西能推就推,推不掉的就收下,但收了之後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。
套近乎的,他客客氣氣地應著,但從不深交。
打聽事的,他要麼說不知道,要麼說沒聽說過,反正一句話——奴才隻管伺候皇上,別的事一概不知。
李翎做得滴水不漏,可他心裡清楚,這些人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。
因為他現在的位置不一樣了。
司禮監批紅,禦前伺候,天天見皇帝。這樣的位置,誰不想結交?
可他更清楚另一件事。
這一切,都是皇帝給的。
皇帝能給他,就能收回去。
所以他的態度,始終隻有一個——伺候好皇帝。
別的,什麼都不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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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禦膳上,皇帝忽然問他:“最近是不是很多人找你?”
李翎想了想,低著頭說了實話:“回皇上,是有些。”
皇帝夾了一筷子菜,慢慢嚼著。
“都找你說什麼?”
李翎說:“有的送東西,有的套近乎,有的打聽事。”
皇帝看了他一眼,“你怎麼應付的?”
李翎說:“東西能推就推,推不掉的就收下。套近乎的,奴才客客氣氣應著,但不深交。打聽事的,奴才就說不知道。”
皇帝放下筷子,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不怕得罪人?”
李翎搖搖頭,“奴纔不怕。”
皇帝挑了挑眉,似是有些好奇,“為什麼?”
李翎如實回答:“奴才的差事是伺候皇上。把皇上伺候好了,就什麼都好。把皇上伺候不好,就算結交了所有人,也沒用。”
皇帝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李翎,看了很久。
元兒在旁邊坐著,大氣都不敢喘。
過了很久,皇帝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卻讓元兒心裡一鬆。
“你倒是想得明白。”皇帝說。
李翎低著頭,默默侍奉,沒多說話。
皇帝拿起筷子,繼續吃飯。
“繼續伺候。”他說。
李翎點點頭,繼續佈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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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,元兒拉著他的袖子問:
“翎哥哥,你為什麼不結交那些人?”
李翎低頭看著他。
月光下,元兒那雙眼睛亮亮的,全是好奇。
他想了想,說:“因為不需要。”
元兒眨了眨眼睛,“不需要?”
李翎說:“我現在的位置,是皇上給的。隻要皇上還用我,那些人就會來找我。如果皇上不用我了,就算結交了所有人,也沒人理我。”
他看著元兒的眼睛,慢慢說:
“所以,隻要把皇上伺候好就行。別的,都是虛的。”
元兒想了很久,然後他點了點頭。
“我懂了。”
李翎看著他,問:“懂什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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