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月的時光,就這麼過去了。
日子像是宮牆上的藤蔓,慢慢地、悄無聲息地生長。春去夏來,漱芳齋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,葉子從嫩綠變成了深綠,在風裡嘩啦啦地響。
李翎的武道修為,也在不知不覺間,又上了一個台階。
純陽訣第七層。
書上說,第七層是洗髓入門。到了這一步,真氣開始淬鍊骨髓,脫胎換骨。他試過,確實如此。體內的真氣比以前更純,運轉起來也更順暢。那套純陽指,他已經練到了第五式,指尖所至,真氣如臂使指。
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高手。但他知道,如果再遇到王統領那樣的,他不會再像幾個月前那樣,隻能心裡想想。
他可對那些人動手了。
元兒生辰那天,漱芳齋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禮物。
是皇帝差人送來的。
一個小太監捧著托盤進來,托盤上蓋著紅綢。他站在院子裡,笑眯眯地說:
“七殿下,皇上有賞。今兒是殿下生辰,皇上特意讓奴才送來賀禮,還讓奴才傳話——殿下辛苦讀書,今兒放一天假,準許出宮遊玩。”
元兒愣住了,轉頭看向李翎。
李翎站在他身後,臉上沒有任何錶情。
元兒回過頭,接過托盤,跪下謝恩。
小太監笑著走了。
元兒站起來,捧著那個托盤,看著李翎。
“翎哥哥……”
李翎走過去,掀開紅綢看了一眼。
是一塊玉佩。羊脂白玉,雕著祥雲紋,做工精細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把紅綢蓋回去。
“收起來吧。”他說。
元兒點點頭,捧著托盤進了屋。
出來的時候,他問:
“翎哥哥,我能出宮嗎?”
李翎看著他,個子長高了一點,眉眼也長開了一些,可那雙眼睛還是和以前一樣,亮亮的,帶著一點期待。
“你想去嗎?”他問。
元兒想了想,點點頭。
“想去。”
李翎沒再多問。
他知道這是第一次皇帝注意到這個孩子的生辰,第一次給了恩典。
如果不去,就是不識抬舉。那些盯著他們的人,就會抓住這個把柄,說他恃寵而驕,說他不知感恩。
必須去。
他轉過身,看著元兒。
“那就去。”他說。
元兒的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?”
李翎點點頭。
“可要小心。”
元兒愣了一下,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他走過來,拉住李翎的袖子。
“翎哥哥陪我。”
李翎低頭,看著那隻抓著自己袖子的手。
那手還是很小,很軟,卻比幾個月前更有力了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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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早上,兩個人換上尋常的衣裳,從宮裡出來。
沒有帶任何人,沒有驚動任何人。就他們兩個。
出了宮門,就是另一番天地。
元兒站在街上,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,眼睛都直了。
他上次出宮是春遊,可那是跟著隊伍,一路走馬觀花,什麼都沒看清。
這次不一樣。
這次是走著來的。
街邊有賣糖葫蘆的,有賣麪人的,有賣風箏的,有賣小玩意兒的。人來人往,熱闘得很。
元兒站在那裡,一時不知道往哪兒走。
李翎站在他身邊,說:“想逛就逛。”
元兒抬起頭,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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