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件事成了兩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沒有人再提起。
日子就這麼過著。
那天夜裡，月光很好。
元兒照例抱著枕頭過來，鑽進被子，貼在他身邊。窗外的月色透過窗紙，在屋裡鋪了一層淡淡的銀光。
李翎照例往裡挪了挪，給他讓出位置。
元兒照例把臉埋在他手臂上，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衣裳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，可李翎不太一樣。
純陽訣的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，暖意順著四肢百骸慢慢散開，他靜靜調息，盡量讓心神安定，不去理會身體細微的變化。
他以為那孩子不會發現。
可元兒離他那麼近，細微的動靜都能輕易察覺。
過了一會兒，那隻抓著他衣裳的小手，慢慢鬆開了。
李翎感覺到那小小的身體動了動。
元兒往後退了一點，然後停住了。
月光下，他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
李翎等著他像上次那樣，小聲問一句什麼，然後乖乖縮回他懷裡。
可這一次，元兒沒有動。
他低著頭，像是在默默確認著什麼。過了很久，他慢慢伸出手，輕輕搭在了李翎的手臂上，安安靜靜地貼著，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李翎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他能感覺到那隻溫軟的小手，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身上，帶著全然的信任。
元兒沒有抬頭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，那張小臉紅得像染了胭脂。睫毛垂著，一顫一顫的，呼吸輕淺又安穩。
李翎閉上眼，任由真氣平穩流轉，心底的躁動漸漸平息下來。
元兒依舊安安靜靜地靠著，沒有挪開，也沒有多言，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。
月光安靜地照著，屋裡隻有兩個人輕緩的呼吸聲，柔得像一場安穩的夢。
李翎緩緩睜開眼，低頭看著懷裡那顆小腦袋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伸出手，輕輕覆在那隻搭在自己身上的小手上。
那隻手很小，很軟，帶著孩童獨有的溫熱。
他輕輕握在手心裡，穩穩地護著。
元兒動了動，往他懷裡又縮了縮，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月光如水，靜靜灑在兩人身上。
過了很久，李翎輕聲開口：“睡吧，夜裡涼，別踢被子。”
元兒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悶悶的，軟軟地貼在他胸口。
那隻小手在他掌心裡輕輕蜷了蜷，便徹底安靜下來。
窗外月色清朗，夜風溫柔。
屋裡，兩人相依而眠，安穩無聲。
第二天早上，一切如常。
李翎起床，燒水，做飯。元兒蹲在門檻上看著，偶爾仰著頭問一句“翎哥哥今天做什麼”。吃完飯，元兒乖乖練字，李翎在一旁輕聲指點，糾正他的握筆姿勢。
一切都和之前一樣，平靜又安穩。
隻是在夜裡，那孩子再抱著枕頭過來的時候，他會往旁邊多挪一點，給他留出更寬鬆安穩的位置。
元兒鑽進被子，輕輕貼在他身邊，把臉埋在他手臂上。
那隻小手依舊抓著他的衣裳，安安穩穩，不再有絲毫不安。
月光漫過窗欞，落在床榻上，溫柔地裹著相依的兩人。
一夜靜謐，歲月安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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