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本《純陽訣》在枕邊放了三天。
李翎每天晚上睡前會翻一翻，看完就放回去。談不上認真，也談不上不認真。就是翻翻。
第三天夜裡，元兒睡著之後，他又把那本書拿起來。
油燈的光不算亮，但足夠看清上麵的字。他靠在床頭，一頁一頁地翻，翻到最後，忽然停住了。
有一段話，他之前沒注意。
“純陽者，至剛至陽之氣也。然陽氣之根，不在丹田，而在會陰。會陰者，百脈之會，陰陽之樞。常人陽氣散於四肢，純陽者反之，聚於會陰，而後上行……”
李翎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：會陰。
他下意識看了看自己那個地方。
那裡……好像確實有點不一樣。
他繼續往下看。
“……故修此訣者，須以會陰為基，引氣上行，貫三關，通百脈。若會陰受損，陽氣不聚，則功法難成。若會陰完好，陽氣自生，則一日千裡。”
李翎盯著那幾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會陰受損，功法難成。
會陰完好，一日千裡。
太監的會陰……受損了嗎？
他想起凈身房那幾天。疼是真疼，傷是真傷。可後來，那裡慢慢有了感覺。
這不是太監該有的。
他低頭，看著自己的身體。
那本功法說，純陽者，陽氣聚於會陰。
那他...
李翎忽然坐直了。
他照著書上寫的，試著引導丹田裡那若有若無的熱氣往下走。
一開始沒感覺。
他不急，繼續試。
試到第五次的時候，忽然有一股熱流從那裡湧上來。
不是從丹田，是從那裡。
熱，燙，洶湧。
那股熱流順著脊柱往上沖，衝到後腰，衝到後背，衝到後頸，最後衝進腦子裡。
李翎的眼前一黑。
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，發現自己渾身是汗。
油燈還在燒，元兒還在旁邊睡著。一切都沒變。
可他知道，有什麼東西變了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還是那雙手，可他能感覺到，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流動。
他繼續看書，繼續練。
一夜過去，他把第一層練完了。
天亮的時候，李翎坐在床邊，看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，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：
我特麼真是個天才。
純陽訣一共有九層。書上說，天資好的，三年能練成第一層；一般的，五到七年；差的，一輩子也練不成。
他一夜，一層。
李翎深吸一口氣。
他想起王統領那張臉，想起他把書扔過來時那隨意的眼神，想起他說“往後，你我兩清”的語氣。
那個人以為自己在打發叫花子。
用一本太監練不了的功法，打發了當年的恩情。
可他不知道，這本功法，偏偏就是他李翎能練的。
不隻是能練，簡直是量身定做。
純陽訣需要會陰完好。正常人會陰都完好，可正常人陽氣散於四肢，聚不起來。太監陽氣受損，可太監根本沒有會陰那一說。
隻有他。
會陰完好，陽氣自生。
天生的純陽之體。
李翎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。
王統領啊王統領。
你這狗東西，壞心辦了件好事。
他把那本功法合上，輕輕放在枕邊。
旁邊，元兒動了動，往他這邊靠了靠，嘴裡嘟囔著什麼。
李翎低頭看他。
那孩子睡得很香，臉埋在他手臂上，呼吸輕輕的。
他伸出手，在那腦袋上揉了一下。
然後他靠在床頭，看著窗外越來越亮的天。
狗艸的，老子早晚有一天得好好謝謝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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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李翎開始認真修鍊。
純陽訣第二層，比第一層難。書上說，這一層要“引氣貫三關”，把那股熱流從會陰引到尾閭、夾脊、玉枕這三關，然後衝進丹田。
他練了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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