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,聖旨下來了。
不是給元兒的,是給所有人的。
那天下午,大總管親自來了冷宮。他身後跟著一隊太監,抬著幾口箱子,還有幾個人被五花大綁,嘴裡塞著破布,押著跪在冷宮門口。
元兒站在院子裡,看著那些人。
孫扒皮跪在最前麵。他沒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,頭髮散亂,臉上有血痕,衣服也破了,狼狽得像條喪家犬。
他身後還有幾個人。有內務府的,有東廠的,有幾個麵生的,元兒不認識。
但李翎認識。
那個在東廠偏房裡威脅過他的中年太監,就在裡麵。
此刻他也跪著,再沒有那天高高在上的樣子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大總管站在門口,朝元兒行了個禮,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。
“七殿下,皇上有旨。這些人,是這些年在冷宮這邊動過手腳的,還有那幾個打人的,都在這兒了。皇上說了,讓您親眼看著。”
元兒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李翎。
李翎站在他身後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大總管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,笑了笑,沒有說什麼。
他退後一步,朝那隊太監揮了揮手。
“開始吧。”
第一個被拖出來的是孫扒皮。
他被按在地上,嘴裡的破布被扯出來。他立刻開始求饒,聲音又尖又啞:
“七殿下!七殿下饒命!奴才知錯了!奴纔有眼無珠!奴纔再也不敢了!”
元兒看著他。
這個人他聽說過。之前那個伺候他的小太監去領東西回來,都會提到他。說他皮笑肉不笑,說他雁過拔毛,說他又剋扣了多少東西。
現在孫扒皮跪在他麵前,滿臉是淚,磕頭如搗蒜。
元兒沒有說話,隻是看著。
大總管揮了揮手。
行刑的太監舉起手裡的板子,狠狠落下去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孫扒皮慘叫起來。
“啪!”
又是一下。
“啪!啪!啪!”
板子一下接一下落下去,孫扒皮的慘叫聲越來越尖,後來變成了哭嚎,又變成了哀鳴。
元兒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李翎在他身後,也是一動不動。
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了。但這孩子是第一次。
他在看。
他沒有躲,沒有閉眼,就那麼看著。
板子聲在冷宮門口響了很久。
孫扒皮的哀嚎聲越來越弱,最後隻剩下嗚咽。
又過了一會兒,徹底沒聲了。
行刑的太監探了探他的鼻息,朝大總管點了點頭。
大總管揮了揮手,示意把人拖下去。
孫扒皮的屍體被拖走,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第二個被拖上來的是東廠那個中年太監。
他比孫扒皮硬氣些,沒求饒,隻是死死盯著李翎。
“是你。”他說,聲音沙啞,“是你搞的鬼。”
李翎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“你等著……”中年太監咬著牙,“你以為你贏了?你一個冷宮的小太監,你以為...”
話沒說完,板子落了下來。
“啪!”
他慘叫一聲,後麵的話被打斷了。
“啪!啪!啪!”
板子一下接一下,比剛才更狠。中年太監的硬氣沒撐多久,就開始慘叫,開始求饒,開始喊“饒命”。
沒人理他。
元兒看著那個人,忽然想起來。
李翎去東廠那半個月,回來的時候身上全是傷。那些青紫,那些血痕,那些肋骨處一直疼了好幾天的傷,都是拜此人所賜。
翎哥哥那半個月受了多少罪,他不知道。翎哥哥從來不跟他說。
但這個人,他知道。
板子還在落。
中年太監的慘叫聲越來越弱。
又過了一會兒,也沒聲了。
第三個,第四個,第五個。
一個一個被拖出來,一個一個挨板子,一個一個咽氣。
有的求饒,有的硬撐,有的罵人,有的哭。但最後都一樣沒氣了。
冷宮門口的地上,血已經匯成一小灘,順著石板的縫隙流開,觸目驚心。
李翎站在元兒身後,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死去,臉上沒有任何錶情。
這些人,都是欺負過元兒的。剋扣過他的,打過他的,嚇過他的,威脅過他的。
現在,都沒了。
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東廠偏房裡,那個中年太監對他說的話:
“冷宮那地方,死個把人,沒人會問。”
現在,死在這裡的,卻是他們。
最後一個被拖上來的時候,元兒忽然動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看著那個人。
那是個小太監,麵生,年輕,比孫扒皮他們小得多。他被按在地上,渾身發抖,哭得滿臉是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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