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話,像一塊石頭投進湖裡,在李翎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那天夜裡,他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,把那個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。
人從哪裡來?
最好是無父無母、無牽無掛的孤兒。從小培養,讓他們隻知道一個主子。
怎麼訓練?
不能隻練武功。要識字,要懂規矩,要學會隱藏,要能在各種地方不露痕跡。更重要的是,要讓他們知道,背叛的代價是什麼。
安插到哪裡?
東廠,錦衣衛,六部,地方衙門,甚至後宮。每一個重要的地方,都要有眼睛。每一雙眼睛,都要能看得清,卻讓人看不見。
怎麼傳遞訊息?
不能留文字。不能留痕跡。口口相傳,單線聯絡。斷了一條,不會牽連其他。
怎麼保證忠誠?
恩威並施。給夠好處,也給夠警告。讓他們知道,跟著皇帝,什麼都有;背叛皇帝,什麼都沒有,連命都沒有。
他在腦子裡把這個計劃過了三遍。
第一遍,理清框架。第二遍,填補細節。第三遍,找漏洞。
天亮的時候,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漏洞都找了一遍,又補上了應對的辦法。
可他還是睡不著。
不是不困,是不敢睡。
腦子裡那些東西太多了,擠得滿滿的,一閉眼就開始轉。
他轉過頭,看著懷裡的那個愛人。
元兒睡得很香,呼吸輕輕的,嘴角微微彎著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臉上,把那張小臉照得柔柔的。麵板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睫毛又長又密,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小手抓著他的衣裳,抓得緊緊的,像怕他跑掉一樣。
他看了一會兒,心裡軟了一下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,試著讓自己睡過去。
沒用的。
那些東西又開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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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晚上,元兒發現了。
元兒趴在他胸口,仰著臉看他。那雙眼睛又大又圓,眼尾天生帶著一點紅,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惹人憐愛。
“翎哥哥,你沒睡好。”
李翎愣了一下。
元兒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他的臉。那手很小,很軟,指尖溫溫的,帶著一點點涼意。
“你眼睛下麵青了。”元兒說,聲音軟軟的,帶著心疼。
李翎沒有說話。
元兒看著他,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擔心。
“父皇讓你辦的事,很難嗎?”
李翎想了想,“不難。”
元兒不信,他看著李翎,眼睛亮亮的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睡?”
“在想事。”
元兒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,隻是往下挪了挪。
李翎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“元兒……”
沒有回應,那條河,又開始流動了。
李翎閉上眼睛。
他能感覺到元兒在很認真地做這件事。
過了很久,元兒抬起頭。
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臉上。那張小臉紅紅的,眼角微微泛著淚光,顯然有些不太舒服。
可他隻是睜著那雙惹人憐愛的大眼睛,仰頭看著李翎。
李翎看著元兒那張臉。月光下白得像玉,眼角還掛著一點淚珠,嘴角卻彎著淺淺的笑。那笑容裡,有依賴,有滿足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……愛意。
他忽然什麼都不想了。
伸出手,把元兒抱進懷裡,然後低下頭,吻住元兒的嘴唇。
元兒驚訝地睜大眼睛,睫毛輕輕顫了顫。可很快,他就閉上眼,任李翎吻著。
沒有什麼技巧,隻是嘴唇貼著嘴唇。溫熱的,柔軟的,帶著一點淡淡的味道。李翎不知道該怎麼做,他隻是本能地吻著元兒那水嫩的唇,想把剛才那些東西都吸回來。
元兒的臉越來越紅,可他沒有躲。他隻是輕輕抓著李翎的衣裳,小小的手攥得緊緊的。
李翎伸出舌頭,輕輕舔了舔元兒的嘴唇。那觸感軟得不可思議,像是舔在雲朵上。他笨拙地探進去,想撬開什麼。
元兒微微張開嘴,伸出小小的舌尖,怯怯地回應著他。
舌尖相觸的那一瞬間,李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帶著一點腥味,混著元兒自己的氣息。可李翎一點都不嫌棄。
兩個人就這麼吻著,交纏著,吸吮著對方的味道。
元兒的呼吸越來越急,鼻尖滲出細密的汗珠,可他一直緊緊抓著李翎的衣裳,像是怕他跑掉。
月光靜靜地照著。
屋裡隻有輕輕的喘息聲。
過了很久,他們都喘不過氣了,才慢慢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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