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下的路上,朱由榔順手將武岡軍整合了一番。
劉承胤勾結韃虜,武岡鎮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不過本著兵不貴多而貴精的原則,朱由榔帶著楊雲忠親自挑選,前身有傷、後背無傷、家眷死於韃虜之手者優先。
還要眼神堅定有神,體格健壯。
戚家軍選拔士卒比這還要嚴苛,麵板太白的不要,太能說會道的不要,連士卒的家眷幹什麼的都要問清楚。
朱由榔雖然沒有見過戚家軍,手頭上卻有一本紀效新書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->.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有這本書的指導,無論如何也比蒙著腦袋想當然要強。
作為穿越者,最大的短板便是行軍打仗,朱由榔沒有頭腦一熱,如網文小說中主角一般搞發明創造。
任何戰爭都跟所處時代的生產力緊密相聯,後世的東西拿到這個時代不一定管用,而這個時代的東西,也不一定比後世弱。
除了學習戚繼光的技校新書,朱由榔對滿旗八旗也充滿興趣。
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
真正的滿人人口三十萬左右,滿州兵不超過六萬,但他們能以這麼一點人口和兵力,與大明周旋了五十多年,最終攻入北京,佔領天下,必然有其獨到之處。
尤其是對其他各族的控製,簡直是登峰造極。
八旗不止有滿洲八旗,還有蒙古八旗和漢軍八旗,這些人死心塌地的為滿清衝鋒陷陣,就很說明問題了。
很多明軍麵對清軍時不堪一擊,而一旦投降過去,立即變成了虎狼之師……
朱由榔覺得,失敗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知道怎麼失敗的,還不總結經驗。
勇衛營的兵力直接從九百三十一人增加到兩千一百四十七人。
跟之前一樣,旗總以上官職,留待日後,全憑戰功提拔。
行軍就是最好的練兵,這年頭兒做任何事情,都隻能靠雙手雙腳。
朱由榔原本讓每個勇衛營士卒負擔三十斤的糧食,再帶上武器,長途行軍。
卻不料很多士卒除了三十斤糧食,還有自家的瓶瓶罐罐,尤其是鐵鍋,死活捨不得扔,連砧板和菜刀都一併帶出來,掛在身上,總重量直奔六十斤去了。
即便如此,這些人依舊能在崎嶇的山道上健步如飛。
跟在後麵的朱由榔欽佩不已。
以前還覺得魏武卒負重百斤日趨百裡,是古人在吹牛,如今身臨其境,才知古人和現代人的身體素質完全是兩個概念。
這時代的男人,五六歲就在田間地頭幫忙,**歲就算一個小勞力,十五六歲娶妻生子……
這期間還有官府的稅賦徭役,沒有一把子力氣根本活不下去。
這還是太平年月,遇上兵荒馬亂,天災人禍,能活下來的男人都經過嚴酷的生存考驗,每個個人都是強者。1
而勇衛營本就是從武岡軍中挑出來的精銳,身體素質遠超普通士卒。
朱由榔給他們發放弓箭,沿途自行射獵。
湘西多山,不僅多野獸,猛獸蛇蟲也多,熬了一冬,都熬紅了眼,見了人也不怕,跟在後麵,偷襲落單之人。
幸虧現在春寒料峭,毒蛇毒蟲沒出來,不然傷亡的人更多。
士卒們每天都有收穫,野羊、獐子、野兔,雖然不多,但也能打打牙祭。
還有一些士卒出身洞庭湖漁民,遇上河穀湖塘,順手就能撈上幾斤魚蝦。
就連士卒們的家眷也沒有閒著,一路上採集了不少蘑菇、木耳,挖了不少野菜和草藥。
雖然現在手頭上不怎麼缺糧食,但這些生存技能讓朱由榔大開眼界,這些人比後世銀幕上的那些荒野求生大師強多了。
勇衛營更像後世的建設兵團。
朱由榔沒什麼架子,不乘轎,不騎馬,跟士卒一樣,兩條腿一起趕路。
士卒吃什麼他就吃什麼,白天跟著一起打獵、捕魚,晚上宿營,跟士卒們一起聽說書人講水滸傳、三國演義。
大明文教極為發達,識字率極高。
明朝承襲宋元時期的講史、小說、說經、合生等說話藝術,將小說發揚光大,四大名著有三本誕生在明代。
尤其是三國演義和水滸傳,流傳極廣。
老奴奴兒哈隻及其子孫,一度將三國演義當作兵書來學。
除此之外還有楊家將、封神榜等等。
這些書在紙上看或許沒什麼意思,但經過說書人的一張嘴,頓時變得生動起來,朱由榔自己都聽得津津有味。
這比那些四書五經的空洞教化強多了。
裡麵夾雜的忠孝仁義、忠君愛國,正是朱由榔現在急需之物。
「皇爺見多識廣,也給咱們來一個?」幾個老卒起鬨,士卒們頓時熱情高漲。
朱由榔也不推辭,「那就來個不一樣的,說一說嶽王爺!」
嶽飛歷史地位在明朝達到最高峰,明太祖曾於洪武九年(1376年)下詔,命嶽飛配享太廟,從祀歷代帝王廟。
朱由榔的便宜祖父明神宗,曾在萬曆四十三年(1615年),封嶽飛為「三界靖魔大帝」,與關羽並稱「關嶽」。
很多地方州府修建了嶽王廟,香火不斷。
朱由榔前世的營生是做沙盤戰略類的遊戲,對嶽飛這種神將級別的人物,當然有過一番研究,接觸過不少歷史資料,還看過不少網文。
對嶽飛簡直五體投地。
在那樣一個時代,能打造出「凍死不拆屋,餓死不擄掠」的軍隊,簡直超越了時代。
如果自己手上能有這樣一支人馬,恢復大明也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。
朱由榔個人覺得嶽飛的歷史地位和對華夏的貢獻,超過關羽。
而且南宋的局麵跟南明有頗多相似之處,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——從白山黑水之間崛起的野蠻部族。
滿清的國號恰好是「後金」,代入感極強。
儘管朱由榔講得平平無奇,添油加醋加了很多道聽途說的東西,但一個時辰下來,還是贏得了士卒們的滿堂彩。
大明皇帝親自說書,本身就比故事更具噱頭。
加上朱由榔相貌堂堂,聲音洪亮,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說服力。
隻是事後不免被張福祿嘮叨:「皇爺是萬金之軀,隻能做這些低下之事?傳出去,成何體統喲。」
「嘉靖皇帝喜修仙,天啟皇帝喜木藝,朕說一說書又怎樣?大明都成了這般樣子,還有什麼體統?而且朕不是在說書,是在教化士卒忠君愛國。」
說書這種教化方式,受眾麵廣,廉價且高效,朱由榔還想著在裡麵摻雜私貨,然後大力推廣下去。
「啪」的一聲,張福祿反手給了自己一耳光,「老奴愚鈍,沒看出皇爺的良苦用心。」
朱由榔最受不了他這一套,「行了,以後少說一些阿諛奉承的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