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印選、王永祚都是禦滇營將領,他們一走,禦滇營去了大半,隻剩下胡一青所部。 追書就去,.超方便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侯性原為廣東西寧參將,擁護朱由榔在肇慶登基,升禦營都督同知,手下控製著四千西寧兵。
朱由榔道:「向北走還是向南走?」
任子通道:「向南。」
「去便去了,無妨。」
隻要不是去北麵投降清軍,就還在可接受範圍之內。
本來就是一副爛攤子,這些軍頭也不可能對自己死心塌地。
不過孔有德還沒有兵臨城下,永曆朝廷就麵臨樹倒猢猻散的窘境,朱由榔算是體會到了什麼是亡國氣象。
清軍入關以來,基本上攻無不克,戰無不勝。
永曆朝廷積累的一點點人氣,隨著何騰蛟、堵胤錫在荊州戰場上的慘敗,也煙消雲散了。
「臣不走,臣誓死追隨陛下,與武岡共存亡。」金堡捧著笏板拱手而出。
「金給事真忠臣也,馬卿意下如何?」朱由榔斜了一眼他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,暗忖這貨怎麼沒提桶跑路?
馬吉翔謙恭道:「皇上怎麼說,臣便怎麼做!」
果然是老江湖,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出頭。
朱由榔又望向張同敞,「張卿可有良策?」
一個「卿」字,將他拔高到與馬吉翔同等地位,頓時招來幾道羨慕嫉妒的眼神。
這是他應得的,賑濟城中百姓,給武岡軍發餉,這兩道旨意發下去的容易,辦起來的難度不小。
張同敞兩天兩夜沒有閤眼,辦的妥妥帖帖,期間還帶著七名家丁,平了左營吳尚龍之亂,足見他能力之強。
不愧是張居正的曾孫。
「臣以為當走,一旦孔有德突破石羊渡,與劉承永合軍,兵臨城下,武岡軍舊部定有人勾結韃虜,屆時裡應外合,朝廷傾覆隻在須臾。」
此言與朱由榔不謀而合。
如果隻有孔有德一路人馬,還可一試,但還有劉承永在,事情就不好辦了。
朱由榔道:「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,傳旨,武岡軍民立即撤往桂林!」
張同敞道:「武岡有軍民二十萬,至少兩日方能成行。」
「這不是搬家,而是逃命。沒有那麼多時間,朕最多給你一天,隻帶糧食牲畜,輜重全部捨棄,各部司官吏從現在開始,全力督辦此事,錦衣衛協助,再貼榜全城,清軍來攻,必定屠城。」
朱由榔也絕非危言聳聽,清軍南下以來,揚州十日、嘉定三屠、崑山、嘉興、江陰、常熟、金華,殺的屍骨堆積如山,鮮血淹沒人間。
但即便施以如此殘酷血腥手段,抵抗非但沒有消失,反而愈演愈烈。
大江南北,到處都是反抗清軍的壯士。
大明立國至今差不多兩百八十年,也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,但滿清入關之後,施行屠殺、壓迫之策,反而讓人心向永曆朝廷靠攏。
「臣等雖宵衣旰食,然一天時間,實在……」金堡話最多,也最會給自己加戲。
朱由榔揮手製止他的廢話,「拿出你們成天在朝堂上唇槍舌劍的勁頭,武岡城裡麵的錢和糧你們隻管去用,朕隻要結果,明天早上人若還是沒有動,朕拿你們是問,事成之後,朕論功行賞,作為他日入閣的憑仗。」
養了這麼多官吏,現在到了該用的時候。
內閣首輔丁魁楚投降滿清,騰出了位置,讓無數人眼紅。
不知不覺間,朱由榔逐漸掌握了朝堂的主動權。
丟擲這顆誘餌,不怕他們不上鉤。
眾人你看我我看你,臉上再也沒有了為難之色,隻有欣喜和貪婪,金堡帶頭朝朱由榔拱手一禮後,撒腿就跑。
其他人也亂鬨鬨的跟在後麵,各自離去。
殿中隻剩下馬吉祥、張福祿兩人。
馬吉翔道:「皇上,臣以為石羊渡守將陳友龍此人可以爭取一二。」
「哦?你怎知曉?」朱由榔心中一喜。
「劉承胤當年之所以能討平湘桂蠻獠,皆因陳友龍每戰必為前鋒,此人全家為韃虜所害,對滿清恨之入骨,如果降清,早就降了不會等到現在。」
「朕升他為遠安伯,一直沒有回應。」
「此人沒有回應陛下,但至今也沒有回應孔有德。」馬吉翔一句話就點明瞭其中的關鍵。
朱由榔心中又升起了些許希望,陳友龍的這支人馬,是武岡軍的精銳,否則也不會放在前麵,把守門戶。
「朕親自去勸降他!」
「這如何使得?皇上乃萬金之軀。」馬吉翔滿臉惶恐。
朱由榔卻是心中暗罵,你丫都知道我是萬金之軀,為何不主動請纓?
當然,憑他以前跟著高起潛混出來的惡名,去了隻會起到反效果。
身邊又沒有其他重量級的人物,幾個閣臣何騰蛟、翟式耜、呂大器都不在身邊,所以隻能朱由榔這個皇帝親自去。
「事不宜遲,朕這就動身,馬卿留在武岡,監督武岡軍,朕許你便宜行事之權。」
眼下兩人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,朱由榔不擔心他會弄出什麼麼蛾子。
此人雖有私心,但對大明的忠誠無可置疑。
其實就算不放權給他,永曆朝廷的兵權也在他手上。
馬吉翔拱手:「臣領旨。」
不過即便要去,也不能就這麼光著身子去,不然隻會折了皇帝的威信。
朱由榔帶著任子信、張拱極、劉廣銀幾人趕到城中大營,準備招攬一批人手,一來可以充門麵,壯一壯聲勢,二來,順手拉攏一批老卒,加入禁衛,培養自己的武力。
這兵荒馬亂的年頭,沒有兵權支撐的皇權,跟水中浮萍沒什麼區別。
但一進入大營,眼前的景象讓朱由榔呆立當場。
營中到處晾曬著衣服,大冷天的,光著屁股的小孩跑來跑去,女人們追在後麵嗬斥,還有不少白髮老叟,依著一把破刀懶洋洋的靠在轅門上……
年輕的軍漢在窩在一起,拿著剛剛發下來的餉銀擲骰子。
完全跟自己想像當中的軍營沾不上邊。
不僅髒亂差,還瀰漫著一股怪味兒。
明代行軍打仗,士卒走到哪裡,家眷就跟到哪裡。
大明衛所軍戶如此,闖軍大西軍如此,弘光朝設定的江北四鎮,也是如此。
何騰蛟曾上揭貼,號稱收編忠貞營三十萬,真正能戰之人隻怕連六七萬都沒有,在勒克德渾五千八旗精銳麵前,如豆腐渣一般。
看著這般光景,朱由榔的心涼了一大截兒,這些人甚至都比不上禦滇營。
指望他們抵抗韃虜的八旗,純粹是送肉上砧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