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皇爺來了,皇爺來了。」
軍士們借呢朱由榔既沒有慌張,也沒有多尊敬,反而聚攏過來,圍成一圈兒,彷彿看什麼稀罕物件兒似的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,超讚 】
幾個莽撞之人還大聲吆喝,「你就是永曆爺呀?」
「大膽!」張福祿斥了一聲。
任子信、張拱極、劉廣銀幾個錦衣衛如臨大敵,擋在前麵。
朱由榔撥開它們,大大方方的站在眾人前麵,麵帶微笑,「我就是大明皇帝豬油郎,諸位兄弟辛苦。」
南明這種環境,皇帝像走馬觀花一樣,不到兩年,就有四任皇帝直接間接死於清軍之手。
被弄死的朱家宗是更是多不勝數。
所以皇帝在他們麵前也沒有多麼稀奇。
而豬油朗從桂林逃難至此,寄人籬下,本身就被很多人看不起。
「嘖嘖,果然是太祖爺的種。」幾個老卒嘖嘖稱奇。
「孔有德都從衡州殺過來了,皇爺為何還不走?」一個把總上來好奇問道。
這種訊息根本封鎖不住,很多武岡軍士卒就是本地人,有自己的訊息來源渠道,加上城中還有潛伏的清軍細作,隨意煽動就能將訊息透露出去。
朱由榔也沒打算封鎖,這些兵士除了好奇,還夾雜著一絲關心,「韃虜這不是還沒來嗎?朕想帶人去石羊渡會一會韃虜,不知諸位可有膽量?」
周圍立即一片安靜。
朱由榔掃視一圈,卻更沒人敢正視他的目光,全都如都如鬥敗了的公雞一樣,垂著頭。
清軍南下一路屠殺,人心也跟著一起崩潰了。
從薩爾滸開始,大明幾乎輸掉了所有的關鍵大戰,就連氣勢洶洶攻占北京的李自成,在清軍鐵蹄和大炮之下,也隻堅持了一年時間。
見此情景,張福祿顫著嗓門道:「就沒一個帶把的爺們兒嗎?」
這話起了一些作用,當即就有一個滿臉刀疤的青壯軍士站了出來,「皇爺既然看得起額,額也不能丟臉,不就是一條命嗎?」
這口音一聽就是關中的。
「韃虜殺了俺全家,隻要能報仇,俺上刀山下火海都成!」另一個操著河南口音的漢子站了出來。
「還有咱!」
很快就有十幾人昂首而出。
朱由榔默默觀察幾人,大多都是從北方逃難過來的。
清軍所過之處,但凡遇到抵抗,基本都會屠城,行軍途中遇到的村落,不管抵不抵抗,都會遭到他們的毒手。
除了屠殺,多爾袞還頒布了圈地令、投充法、逃人法、禁關令。
不僅侵奪漢人的家舍田地,還強迫失去田地之人投充八旗為「包衣」,並且頒布了最為嚴厲的逃人法。
這也造成了北方百姓大量向南方遷徙,一如一千多年前的「衣冠南渡」和「建炎南渡」,甚至還有閩浙百姓大規模湧向南洋。
武岡為湘桂要衝,南來北往的人都在這裡聚集。
所以劉承胤短短兩年時間,兵力就從五六千人膨脹到了五萬……
隻憑麵前這十幾人不夠。
朱由榔靈機一動,「諸位果然都是壯士,不過人手還是不夠,從現在開始,召來五人為伍長,十人為什長,三十人就是旗總,百人為百總!」
自己一個個去甄別選拔,太慢了,而這些人知根知底,讓門自己去找,肯定能找來誌同道合之人。
「當真?」最先站出來的刀疤臉漢子滿臉激動,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抖動。
自從明太祖朱元璋設定衛所之後,如果沒有戰事,底層士卒非但沒有出頭之日,還會被軍官奴役,成為他們的兵奴、田奴。
朱由榔今日之言,也算是為他們開啟了一扇窗。
「君子一言駟馬難追,你們難道連朕都不相信?朕在這裡等你們一個時辰。」
「好!」
眾人轉身就走。
大營之中頓時雞飛狗跳,到處都是呼喊聲、喝罵聲,吵吵鬧鬧的。
任子信在一旁嘀咕道:「皇上厚恩,這是招上來的這些丘八,都是一些老兵痞,不堪大用。」
朱由榔道:「你怎知他們不堪大用?先不要這麼快下結論。」
方法雖然潦草了一些,但時間緊迫,來不及精挑細選。
隻要他們有血性、願意跟著自己上,其他的都不是什麼大問題。
一個時辰後,近千人趕來中軍大帳,都是二三十歲血氣方剛的青壯,至少一半人披著甲冑。
不過手中的兵器有些簡陋,都是些長槍、腰刀、小弰弓,加上十幾具鏽跡斑斑的三眼銃,也不知是哪一年傳下來的老古董。
一桿鳥銃都沒有。
唯一讓朱由榔欣喜的是,每個人身上都聚著一股悍不畏死的氣勢。
當然,武岡軍中能戰之人,絕對不止這麼點,但那些精銳都是劉承胤的舊部,直接啟用他們風險很大,裡麵說不定就有清軍的細作,或者劉承胤的死忠。
所以早被馬吉翔分開監管。
朱由榔當即升了二十四個旗總。
自嘉靖年間新創營哨製,一般是五人為一伍,二伍為什,三什為隊,三隊為哨,五哨為總,五總為營。
戚繼光駐防薊鎮時,做了大幅度的改進:十二人為一隊,三隊為旗,設旗總一人,副旗一人,三旗為局,設百總一人,副百總一人,四局為司,設把總一人,副把總一人,掌管軍籍的僉事一人,二司為部,設千總一人,副千總一人,都僉事一人,三部為營,設指揮使一人,副使一人。
這套編製一直沿用至今。
按戚家軍的編製,每旗有兩門虎蹲炮,銃手十二名,騾馬兩匹,醫兵二人,夥伕二人,每部還配哨騎三十人,戰馬四十八匹,鐵匠兩人。
但眼下這支人馬還是個草台班子,虎蹲炮、鳥銃、戰馬就別想了,沒那個經濟條件,隻能先把人湊齊了,以後再慢慢補。
滿清的屠刀近在咫尺,朱由榔沒時間整合內部各種勢力,也沒時間整合各種資源。
張福祿見縫插針道:「請皇爺賜軍號!」
軍士們也來了興趣,滿眼熱切的呼喊著:「請賜軍號!」
「就叫勇衛營吧。」朱由榔脫口而出。
永樂年間,大明以北方逃亡軍卒組建勇士營,入羽林衛管轄,宣德八年改為騰驤四衛,崇禎五年(1632年)將騰驤四衛等整編為勇衛營,由太監曹化淳提督訓練。
建製規模保持萬人左右,設弓弩、短兵、火器三營。
崇禎九年涿州之戰,首戰便擊退清軍阿濟格部,重創清軍三千餘眾,其後在孫應元、周遇吉、黃得功等將率領下重創各路義軍。
這三人至死都對大明忠心耿耿。
孫應元孤軍無援,戰死於羅山,周遇吉堅守寧武關,死戰殉國,黃得功六十三歲,與多鐸激戰於板子磯,中箭自刎殉國。
時人有言:京軍十萬,能用者唯六千勇衛營而已。
北京陷落後殘部轉戰南明,弘光元年,在南京保衛戰中,跟著黃得功全員戰死殉國。
「勇衛!」
那個滿臉刀疤的關中大漢楊雲忠喊的最大聲,當年還是白廣恩的舊部,跟著白廣恩參加過鬆錦之戰,是一員百戰老卒。
他招來的人最多,一百二十七人,是這支人馬唯一的旗總。
至於其他旗總,則憑日後戰功升遷。
二十四個旗總直接聽命於朱由榔,兵丁一共九百三十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