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隔壁的古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姐，你手怎麼了？”藍柯夢走過去。，把煎蛋盛進盤子，若無其事地說：“哦，昨天洗澡不小心滑了一下，撐在洗手檯邊上磕的。冇事，不疼。”，遮住了那片淤青。。，會被攻擊受傷，也有痛感，但通常不會出現“意外受傷”，除非是執唸的具象化。，不太像磕碰，更像……被人用力抓握後留下的指痕。“快點啦，時間已經不早了。”林深深把盤子端到餐桌上，催促道。，去衛生間洗漱。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，那張屬於“林心心”的十七歲的、略顯稚嫩的臉。水珠順著額發滴下來，滑過眼角那顆淡淡的硃砂痣，鏡中又變成了自己的模樣。。，爺爺慈愛的說，這顆痣是她出生時，普渡公“點”過的。“我們藍家人，生來就是要和魂魄打交道的。”爺爺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她的額頭，聲音蒼老但溫和，“怕嗎？”：“不怕！”，眼裡有她當時看不懂的情緒：“怕也沒關係。怕也得做，哭完了也要站起來。”。，林深深果然要拉她去派出所。藍柯夢以“今天學校有模擬考”為由，好說歹說勸住了，答應她下午考完一定陪她去。
林深深雖然不太情願，但還是妥協了。
“那說好了，下午四點，學校門口見。”林深深一邊換鞋一邊說，“我先把材料整理一下，列印出來。”
“好。”
門關上後，藍柯夢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林深深的身影消失在小區門口，然後迅速轉身，看向對麵301的門。
那扇門安靜地關著，門把上的中國結在晨風裡輕輕晃動。
藍柯夢深吸一口氣，走到301門前。她抬手心裡有些害怕，猶豫了幾秒，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，敲了下去。
“王姨，在嗎？”
裡麵一片安靜，冇有任何迴應。
她心中忐忑，還是鼓起勇氣又敲了敲：“王姨，我是對麵林家的心心，想借一下螺絲刀，我家抽屜壞了。”
等了一會兒，裡麵依然安靜。
藍柯夢握住門把，輕輕一轉 ，這次是鎖著的。但就在她準備鬆手時，門內傳來“哢”一聲輕響。
鎖開了。
不是從裡麵擰開的，而是像某種老舊的彈簧鎖，因為外力震動自動彈開了。
藍柯夢的手停在門把上。顧衍恒的話在耳邊迴響：“彆靠近那間屋子，彆迴應它的任何試探。”
可林深深手腕上的淤青，門縫下的血痂，還有昨晚那雙黑暗裡的眼睛……這些畫麵在她腦子裡攪成一團。
她咬咬牙，手上用力。
門，緩緩開了一條縫。
那股陰冷的、腐爛的甜香，濃烈地撲麵而來。
門縫裡湧出的腐甜氣息濃得幾乎凝成實質。
藍柯夢下意識屏住呼吸，左手腕上的黑珠手串再次開始發熱。這一次比昨晚更明顯，二十八顆珠子像被體溫焐熱的暖玉，那股溫熱順著血管往小臂蔓延，奇異地壓下了她胃裡翻湧的噁心感。
她慢慢的推開門。
301的室內結構和對麵她“家”一模一樣，但格局是反的。
客廳裡冇開燈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隻有門縫透進去的那點晨光，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。老式組合櫃、罩著白色防塵布的沙發、玻璃茶幾上擺著乾癟的果盤。所有東西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，空氣裡有種陳年未通風的悶濁感。
掃視了一圈，裡麵空無一人。
不，應該說冇有“魂”。
藍柯夢跨過門檻，腳下踩到什麼東西，發出輕微的“哢嚓”聲。
她低頭，藉著門口的光，看見地板上散落著許多暗紅色的、已經乾透的碎屑。不是血痂的粉末，而是……指甲？
她蹲下身，湊近看了看，確實是人的指甲碎片，修剪得很整齊，塗著褪成暗粉色的指甲油，但邊緣不齊，像是被硬生生掰斷的。
“王姨？”藍柯夢壓低聲音叫了一聲。
屋內很安靜，依然冇有迴應，但她感受到那股腐甜的氣息在移動，從客廳深處，慢慢飄向左側的臥室方向。
藍柯夢站起來，跟著那氣息往前走。她的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，能看清更多細節。
牆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，從腰部高度一直拉到接近天花板，像是什麼人用指甲瘋狂抓撓過。防塵布沙發上有一塊不自然的凹陷，形狀像一個人長時間坐臥留下的。茶幾的玻璃檯麵是裂的，蛛網狀的裂紋中心，有一小片噴濺狀的暗色汙漬。
她走到臥室門口，門虛掩著，那股氣息就是從門縫裡溢位來的。
藍柯夢伸手，指尖觸到門板的瞬間，一陣尖銳的嗡鳴突然在她腦子裡炸開！
不是聲音，是某種直接刺進意識的、充滿痛苦和恐懼的情緒碎片。
“媽……媽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“彆碰我！你不是我兒子！你不是！”
玻璃碎裂的聲音，重物倒地，急促的喘息，然後是漫長的、死一般的寂靜。
藍柯夢猛地縮回手，倒退兩步，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。
她大口喘氣，額頭上沁出冷汗。那些畫麵和聲音消失了，但殘留的情緒還黏在意識裡，沉甸甸的，又冷又重。
難道剛纔她看見的，是王姨死前的記憶碎片？
藍柯夢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指尖在不受控製地發抖。她用力攥緊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，用痛感讓自己清醒。
她生性嚴謹要強，縱使心底懼怕，也不願一直依賴他人，執意自行摸索幻境用法，隻求早日勝任分內所有差事。
然後，她再次伸出手，這次不是去推門，而是輕輕按在門板上，閉上眼睛，集中注意力去搜尋。
腐甜的氣息在門後緩慢盤旋，像一潭死水。但在那潭死水深處，有什麼東西在動。確定不是王姨，是另一種更渾濁、暴戾的波動，被困在原地，重複著某個固定的動作。
抓撓。捶打。嘶吼。
還有……哭泣。
藍柯夢忽然明白了。
顧衍恒說得對，又不完全對。
王姨是地縛靈，但她的執念不是“被困在這間屋子”，而是“困住彆的東西”。這屋子裡不止一個魂魄。有兩個，也許更多，它們糾纏在一起，互相撕咬，誰也離不開誰。
臥室門“吱呀”一聲，自己開大了些。
門後的黑暗裡，一雙眼睛亮了起來。
這雙眼睛位置更低，更渾濁，瞳孔擴散得很大，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方向。
藉著客廳透進去的微光，藍柯夢勉強能看清，那是個人形的輪廓，蜷縮在臥室的牆角，頭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