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瑧的心狠狠顫了下,莫名心慌地掛了電話。
她不知道在怕什麼,妹妹跟霍硯訂婚,靳航還握著她的手讓她跟著喊霍硯表哥。
怎麼現在溫栩成了霍硯弟妹,而她卻變成靳航表嫂了?
辦公室的座機電話又響了,林瑧猜是靳航打來的,但她不敢接。
她怕知道真相後,現實會比想象更殘酷。
電話響了兩聲後直接被接聽,卻不是她的辦公室。
林瑧發現後腦袋嗡了一下,她的座機怎麼跟霍硯的座機是聯通的?
“喂——是不是瑧瑧?”
擴音裡是靳航急切的聲音,另一邊卻是死一般的沉寂。
幾秒後,林瑧聽到了霍硯冷酷到不近人情的男低音。
“打錯了。”
很明顯靳航愣了一下,霍硯還冇有掛電話。
林瑧兩腿都開始哆嗦。
在兩人繼續通話時,她趕緊將聽筒拿起後又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了。
這時兩邊的電話裡都出現忙音。
霍硯淩厲的眉峰微微蹙著,五官凜冽,薄唇緊抿。
他將聽筒放了回去,黑眸卻一瞬不瞬地落在座機上。
陳舟原本在旁邊無聊得都快睡著了,突如其來的靳航少爺一通打錯的電話,加上那句【瑧瑧】把他嚇得魂都差點飄出來了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今天早上王妍主任將林秘書訓斥了一頓,十分鐘不到霍總就讓他通知人事部換人。
而且,霍總還是當著他的麵打了電話給好幾個上層重要人物和幾家銀行,直接斷了跟林氏集團的合作。
最後林秘書回來了,這事才作罷。
陳舟有種不妙的感覺,果然,霍硯波瀾不驚地抬了眸,轉動著手裡的簽字筆的筆蓋,合上後輕輕閉上了雙眼。
再睜開,眼底透著淩厲與難以覺察的怒意。
夕陽西下的落日餘暉隻照亮了男人半張臉,暗影裡的輪廓越發深刻鋒利,看似毫無情緒的眸底卻深不可測。
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擊桌麵,每敲一下,陳舟的眼皮就跟著跳動。
“查——”
“???”
霍硯微抬緊繃的下頜線,將麵前的檔案夾合上,手機反扣。
“我要林瑧上個月和最近幾天的所有通話記錄,以及她跟什麼人來往,一字不落。”
“呯——”
巨大關門聲重重砸在陳舟心上,給他嚇出一身冷汗。
霍總不對勁啊,今天。
好像林秘書今天更不對勁。
陳舟想了想,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拔了個電話出去。
“喂,老太太,太太和霍總杠上了,有可能要離婚。”
日落時分
霍硯坐在加長林肯的後座,陳舟跟著將併購案檔案逐一遞給他。
這些全都由公司各部門嚴格審查後到霍硯手裡做最後的裁決,所有公司重大決策經由各高層和股東一致通過後,霍硯最終簽字方能生效。
男人持筆的手依舊穩重有力度,手背露出靜脈血管,腕上的百萬男士表泛著幽藍的光。
紙上霍硯最後一筆,鋒芒淩厲。
陳舟舉雙手接過,看霍硯心情似乎還不錯纔敢開口。
“老太太今天來電了,讓您下週去一趟老宅。”
霍硯淡漠的眼神藉著窗外的街燈掃視陳舟。
陳舟多少是有幾分心虛的,這話想思忖了很久才這個時候說出來。
“靳航少爺回來了,說是帶了女朋友回去認親。”
霍硯十指交握,眼神有些暗。
“靳航是姓靳的,回霍家認什麼親。”
陳舟乾笑道:“這個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我也就是個傳話的。
霍硯漫不經心地合上眼假寐,陳舟偷看了他幾眼,也冇見他有什麼動靜。
放心裡終究是歎氣。
看樣子今天在辦公室霍總的情緒也不過是曇花一現,在他心裡,林秘書到底比不上求而不得的溫栩。
見他半天也冇回個氣,陳舟試探道。
“那就回了老太太,明天不去了?”
霍硯良久才半睜著黑眸,情緒難辨。
半晌,他悠然開口:“自作主張。”
霍硯姿態閒適,找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往後靠著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動。
拿出來,螢幕上是溫栩的名字。
他眉心微動,習慣性地立刻接聽了。
“阿硯,今天你回來吃飯嗎?”
陳舟裝作看窗外的景色,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“鑫鑫說你不來他就不吃了,媽都拿他冇辦法。”
逼仄的空間裡,溫栩的聲音清晰可辯。
男人毫不猶豫回答道。
“回,讓鑫鑫接電話。”
那邊有短暫的寂靜,然後便是一個男孩清楚又耍賴的聲音在電話裡喊【二爸】。
陳舟拚命憋笑,還是忍不住嗤了聲。
霍硯的目光森然送了過來,他將笑聲吞了回去,送出來的是強忍的咳嗽。
二爸?
多二?
霍鑫纏著霍硯聊了近半小時才掛電話。
這時陳舟的手機也響了。
剛好霍硯聊完了,他纔敢接聽。
“您好,這裡是星晨幼兒園,請問是林蘭同學的爸爸嗎?林蘭小朋友現在還在學校,媽媽冇來接,手機也打不通,您能來一趟嗎?”
陳舟相信霍硯已經聽得很清楚了。
學校要求小朋友必需留父母兩個人的電話,一個是林瑧自己的,另一個,霍硯讓留了陳舟的。
有事他基本不出麵,必要的話陳舟負責處理。
當然,這五年也冇有讓陳舟出麵的機會,林瑧一直將林蘭帶得很好。
“霍總,您看是先去接小姐還是?”
陳舟捂著聽筒,問得很小心。
霍硯臉上冇什麼表情,淡漠開口。
“我冇空。你打電話給林瑧,打到她接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