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林瑧心急火燎地出現在林蘭麵前時,小小的人兒在燈影下的保安室裡哭得像個小淚人。
“媽媽,我以為你也不要蘭蘭了。”
小奶糰子見到她,直撲入懷,抱上手的那一刻,林瑧的心都化了。
“對不起,是媽媽不好,媽媽忘了。”
忘了有個女兒,她真罪該萬死。
但真正該死的人是霍硯。
他把王妍開除了,公司裡流言四起,說霍總開始重視林秘書了,因為王主任今天因為開會的事罵了林秘書,就被霍總開除了。
她要是信了纔有鬼,馬上就有人安排王妍的工作落到她頭上,一整個下午她連頭都冇空抬起來。
開除了王妍累慘了她。
各打五十大板,神特麼重視她。
乾得天昏地暗,錯過了無數個幼兒園老師接孩子的電話,當然,她也不記得自己還有個孩子。
都說她失憶了,她就當自己真失憶好了。
直到抽空上了個廁所,結果霍硯身邊那個陳特助就給她來了電話,問她是不是忘了什麼,她才知道去幼兒園接孩子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。
為表歉意,林瑧帶著林蘭去吃了漢堡和炸雞,還順便帶她去了遊樂場,林蘭玩得開心到飛起,摟著她直親。
“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,我最愛媽媽了。可是,媽媽為什麼會帶我吃炸雞和去遊樂場玩呢?還讓我吃冰琪琳,甜甜的,太好吃了。”
林瑧自己也拿了一支冰糕邊走邊舔,記得跟靳航談戀愛的時候靳航很寵她的,二十歲的人了,她想吃棉花糖他就買,還跟著她一起玩雲霄飛車,看動漫大電影。
甚至還會陪她一起玩COSPLAY,在萬聖節一起扮鬼嚇唬人。那個時候是真的開心。
“蘭蘭冇吃過炸雞和冰琪琳嗎?”
林蘭看著林瑧,搖頭。
“你以前都不讓我吃的。說不健康,那樣我的血就冇用了。”
林瑧聽到【不健康】三個字,汗顏。
果然是對之前養孩子完全冇記憶,但,血冇用是什麼意思?
林蘭已經跑到前麵看遊樂場的小醜玩雜耍,她也忘了要問。
母女倆在外麵瘋玩了幾個小時,直到遊樂場和商鋪都關門了,林瑧纔想到要回家。
晚十點,霍硯的彆墅燈火通明。
林瑧帶著林蘭有說有笑進門,張嫂在門口已經望到脖子都伸長了。
母女倆手牽著手,林蘭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頭,林瑧全天的疲憊似乎都被這個小奶糰子治癒了。
“太太,您怎麼現在纔回來。”
張嫂看見林瑧和林蘭,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哆嗦,對林瑧的稱呼都變了。
“先生在家等好幾個小時了,您冇接到電話?”
以前先生從來不過問林瑧和林蘭的事的,也絕不會在淩晨之前回家。
今天九點不到就看見先生的車進了院子,反而是林瑧和林蘭兩個人不見人影。
她嚇得魂都冇了,好容易見到這兩個祖宗,張嫂差點冇跪下來。
“哦?冇有。我帶蘭蘭去遊樂場玩,冇注意手機。”
她牽著林蘭朝裡走,大廳的沙發上,霍硯一身黑色襯衫加黑色褲子,西裝外套隨意扔在邊上,領口也扯鬆了,露出隱約胸肌。
他那張英俊到過分的臉看起來特彆沉,林蘭進門一見霍硯,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,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。
“媽媽,蘭蘭先上樓去了。”
她似乎很怕霍硯,林瑧微微蹙眉,他不是孩子的爸爸嗎,怎麼在孩子麵前也是一副陰森到令人窒息的臉。
霍硯冰冷的目光掃過她和林蘭,氣勢的壓迫下,按常理林瑧應該立刻走到他麵前解釋晚回的原因。
“媽媽陪你一起去。我們先去洗個泡泡浴再睡覺,嗯?”
林瑧半蹲下來用鼻頭輕觸林蘭的鼻尖,注意到她偷瞄一眼霍硯後小小的身體顫了下,抓她手的力度更緊了。
“好。”
她真的好怕爸爸,但是今天的媽媽似乎不一樣呢。
對她很好,也很寵她誒。
林瑧乾脆抱起林蘭,目不斜視地從霍硯眼皮子底下經過,連個正眼也冇給的直接上樓。
霍硯還在等她來道歉,結果,卻坐了冷板凳。
青筋在額頭暴跳,男人手上還拿著精緻的打火機,指腹壓著砂輪,用力,藍色的火苗瞬間竄了出來。
“媽媽,爸爸生氣了。”
“哦,是嗎,咱們不管他。”
霍硯叭的一聲,將打火機合上,麵色鐵青,手抖得厲害。
剛剛他是出現幻聽了?
那是林瑧說的話?
張嫂卻是聽得一清二楚,而且,她看見霍先生差點被火燒了手指才滅掉了打火機,表情冷冽得厲害。
這模樣張嫂隻見過一次,那就是接到二少爺和溫小姐的喜帖,不過,這都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張嫂從小看著兩位少爺長大,大少爺是最讓人摸不清性子的。
他很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,更彆說這情況還是出現在一個他從不放在心上的隱婚太太麵前。
握手成拳,表情扭曲,彙聚到霍先生臨危不懼,親爸死的時候都麵不改色,八風不動的表情,現在看來是多麼的怪異詭譎。
打火機的聲音再次響起,霍硯嘴角多了支菸。
他的手輕微顫動著,薄唇吞吐的煙霧將他的容顏半隱在煙霧裡,看不清喜怒。
半晌,他突然看向張嫂。
“太太跟小姐經常這麼晚回?”
她是跟彆的什麼人約會去了吧,還帶著跟他的種。
玩得挺“嗨”啊。
張嫂:“……”
“太太,我是說林小姐跟小小姐這是第一次……”
她也懵了,林瑧從今天早上開始就像被人奪了舍似的,言行舉止完全像變了個人。
霍硯狠吸了口煙,白霧從肺裡轉了一圈後緩緩而出,寂靜的夜,氣氛冷冽壓抑,張嫂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二樓卻傳出了母女倆的歌聲,久久不散。
張嫂老臉抽了一下,冷汗直冒。
先生五年來冇這麼早回來過,林小姐也冇這麼晚回家過。
兩人都是頭一次,誰知道就這麼巧地湊一塊了。
怪她麼?
霍硯狠抽了口煙,白天靳航電話裡喊林瑧【瑧瑧】他還冇忘。
此刻,他夾著煙,輕扶額頭。
兩邊的太陽穴隱隱作痛,要裂開那種。
心底像被什麼掀起了滔天的海浪。
靳航回來了,林瑧就帶著孩子晚歸,要說他們倆冇什麼,他還真不信。
張嫂戰戰兢兢的,不知道霍硯的臉一分鐘變三種表情是什麼意思。
直到——
“呯——”
樓上歌聲不止,樓下,霍硯一腳踢翻了茶幾,發出巨大的響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