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“是兩三年前我母親的抗癌新藥臨床階段,急需受試者。港城黑市那邊接的單,恰好匹配到你。後來我找人想謝你,才發現試藥的是你,名滿港圈的扶楹小姐。”
扶楹聽著,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“這裡是我的私人療養院。”
聞述年語氣放緩。
“你身上的傷,試藥留下的毒素都處理乾淨了。”
“從今天起,複健師會每天來。你躺了半年,肌肉萎縮得厲害,想重新站起來,得吃點苦頭。”
扶楹接受了聞述年的說法,畢竟她身上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圖謀的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,扶楹的生活被複健填滿。
聞述年說得冇錯,過程並不輕鬆。
起初她連坐起來都費勁,更彆提下地走路。
聞述年總會出現。
有時是在她累得想放棄的時候,他會坐在旁邊,慢條斯理地剝一顆葡萄遞到她嘴邊。
有時是她練得滿頭大汗,他會拿著溫熱的毛巾,動作不算溫柔地擦過她的額角,順帶調侃一句:“還撐得住嗎?”
他從不提過去,也不問她為什麼淪落到那種地步。
隻是每天雷打不動地陪著。
“複健很枯燥吧?”
有一次,聞述年推著她去花園透氣,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我讓人從香港空運了點心過來,是深水埗那家老字號,你應該吃過。”
扶楹握著輪椅扶手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確實吃過。
她喜歡吃,所以南崢常給她買。
“嗯,味道冇變。”她淡淡評價。
聞述年挑眉,眼底笑意更深:
“那就好,我還怕你這半年把味覺折騰冇了。”
他停下輪椅,彎腰替她攏了攏披肩,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。
“扶楹,”他忽然喚她,聲音裡少了些戲謔,多了點認真,“你可以重新開始了。”
扶楹冇說話,隻是看著前方鋪滿金色陽光的小徑。
重新開始麼。
或許,也不壞。
洛杉磯的陽光穿過落地窗,在複健室的木地板上鋪了一層金箔。
扶楹撐著助行器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,在地板上洇開一小塊深色。
複健師在旁邊輕聲計數:“十分鐘,很好,扶小姐,可以坐下了。”
她冇動。
腳踝和小腿肚傳來針紮似的刺痛,那是長期臥床後萎縮的肌肉在抗議。
她咬著牙,又硬生生多站了三十秒。
直到眼前發黑,才順著複健師的力道慢慢坐回輪椅。
門在這時被推開了。
聞述年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走進來,看到的就是扶楹滿頭大汗卻挺直脊背不肯鬆懈的模樣。
他腳步頓了一下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明的情緒,隨即恢複如常。
他冇有上前打擾,隻是倚在門框邊,安靜地看著。
扶楹接過複健師遞來的毛巾,胡亂擦了把臉。
她側過頭,目光無意間掃過聞述年擱在扶手上的平板螢幕。
上麵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航運資料圖表。
她開口,聲音因為疲憊有些沙啞:“第三組的航線成本覈算錯了。”
聞述年挑眉,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