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書卿!”
沈毓麵色一變,忙上前走到蘭書卿麵前。
“你——”
“沈大哥……”
蘭書卿有些難受地開口,打斷了沈毓本來看向曲延昭還未說出口的話。
沈毓注意力放在了蘭書卿身上,發現他胳膊上的血已經順著手腕滴在了地上。
“怎麼回事,你且勿動,我看看傷。
”
他看到刀口鋒利頗深,不知道傷到經骨冇,反正蘭書卿的麵色已經變得有些蒼白。
沈毓怕他出事,連忙將蘭書卿拉坐到一旁,然後立即撕了一根布條先將往外湧血的傷口綁住了。
顧不上其他了,得先止血。
“忍著點,痛了就告訴我。
”
沈毓撥出一口氣,安撫蘭書卿,然後馬上又打來一盆水,準備替他上藥。
蘭書卿從未受過這麼重的傷,所以痛的一直在顫抖,可是又不想讓沈毓分心,隻能死死咬著下唇,不過還是忍不住吸氣。
“先用蒲黃止住,我這裡冇有好藥材,待你回去輔以三七熬煮……”
沈毓一邊分散他的注意力,一邊迅速的處理傷。
蘭書卿倒是被他溫潤的聲音和輕柔的手法給影響到了似的,似乎感覺也冇那麼痛了,喘氣笑道:“沈大哥如今藥理都懂得比我多了。
”
沈毓之前對醫術一概不通,一開始幫著替蘭書卿抓藥,還鬨出過差點把當歸當做人蔘抓到病人的藥裡去的事。
不過短短半年,沈毓就已經能背出來,還能對症下藥,令蘭書卿有些驚訝。
沈毓微微一扯嘴角,冇有說什麼。
而不過這三兩句話,彷彿二人之間就有什麼心照不宣。
就在沈毓忙著給蘭書卿包紮傷口的時候,一直在一旁一動未動的曲延昭,眼神變得幽深。
握著匕首的手指緊緊攥著,發出咯咯響的關節聲。
沈毓此時顧不上曲延昭,也冇時間在這種情況下追責問罪。
“我冇事的,沈大哥,你不用太緊張。
”
蘭書卿見沈毓忙著替他止血,有些過於小心,搖頭安撫道。
沈毓卻不自覺眉頭皺的很緊,就算已經對蘭書卿冇有執唸了,可是看到他受傷還是會下意識擔憂。
“我是郎中,我知道自己傷口如何——”
“沈大哥小心!”
蘭書卿本來還在跟沈毓說話,但他突然瞳孔一縮,另一隻冇事的手一把抓住了沈毓胸前的衣服。
沈毓眼色一變,一把將蘭書卿護在身後,一手抬起擋住了刺過來的刀。
“你做什麼!”
沈毓難得語氣有些重,他麵容嚴肅,擋住曲延昭的手。
他還冇來得及對上視線,曲延昭下一個動作已經襲來,似乎要他的命似的,刀刀不留情麵。
沈毓一開始還對他有鬆懈心理,可是隨著那動作越來越迅速狠厲,他也不由得正色起來。
“躲開!”
沈毓推開蘭書卿,雙手跟曲延昭過了好幾招。
“住手,彆打了!”
蘭書卿慌亂不已,他自己不懂武,可是又擔心沈毓,慌張的又怕又不敢離開。
曲延昭一句話不說,那隻本來如琥珀一般異色的金瞳,此刻似乎透著深不見底的暗紅。
沈毓察覺到了不對,找準時機一把將他的手腕一折,他手突然一鬆,那把匕首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“阿昭!”
沈毓沉沉地喊他一聲,可他還未鬆一口氣,曲延昭的身體去靈活的蛇一般,突然一轉,就從沈毓手中掙脫了。
沈毓皺起眉,對上那雙眼睛,他突然一驚,還未說什麼,曲延昭冷冷看了他一眼,就一個躍身,快到看不清身影,消失了。
沈毓停頓在原地,麵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。
“沈大哥!你怎麼樣?”
蘭書卿慌張不已,連忙上前握住沈毓的胳膊詢問。
沈毓回過神,搖了搖頭。
“你先坐著,手彆動……”沈毓叮囑他。
“沈大哥,他是?”
蘭書卿因為流了不少血,所以不自覺有些眩暈,待他坐下後,才問出了自己的疑問。
今日他本來是來找沈毓,想喊去他家過河神節的,可是剛一進門,卻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少年……
“你好,請問沈大哥在家嗎?”
蘭書卿有些疑惑對方為何會在沈毓家,不過還是禮貌詢問對方。
但對方一句話不說,就像是冇看到他這個人似的。
而且當時對方正懷裡抱著一隻黑色的貓在逗玩,蘭書卿想了想,於是上前搭話。
“你也是來沈先生這裡聽學的嗎?你叫什麼名字,我之前還從未見過你。
”
但對方依舊聽不見一樣,垂著眸看不清表情。
蘭書卿有些尷尬,但總感覺這個少年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,所以又向他介紹了自己。
“我叫蘭書卿,是街頭蘭氏藥鋪的一名郎中,是沈大哥的朋友。
”
“這貓的顏色很罕見,廣淮郡已經有十幾年冇出現過黑色的了。
”
蘭書卿冇忍住,伸手想摸一摸那黑貓,可下一秒,他還冇碰到,那黑貓突然貓聳立起來,朝他呲了呲牙,一下子跳起來從院牆上跑走了。
蘭書卿一怔,他有些歉疚地朝少年道了歉,“抱歉,我不是有意的。
”
可少年隻是眯了下眼。
事已至此,蘭書卿想著來的不巧,應該是見不到沈毓了,所以他打算先回去等明天再來。
但他走的時候,突然看到了沈毓掛在視窗的一株黃心草,那是他專門培育出來的一種藥草,夏日可用作驅蚊蟲,還有淡淡的清香味。
不過一到冬天就不能掛了,寒氣會讓黃葉草枯萎,不僅失了藥性,而且還會適得其反,屋裡掛久了會對人體造成傷害,容易食不下嚥,精神萎靡。
蘭書卿當時送沈毓的時候還叮囑過,一入秋就要拿下來扔掉,怕是沈毓忘了這回事,所以他想著連忙取下來。
可他剛把手伸出去,那本來跟啞巴似的少年,突然動了。
蘭書卿不知道對方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邊,還抓住了自己的手腕。
他痛呼一聲,看到了少年俊美的不似真人的臉,以及那雙罕見的瞳孔。
他怔了片刻,手上的東西就被少年拿走了。
蘭書卿連忙抓住他的肩膀,道:“這是我送予沈大哥的,你不能——啊!”
他還冇來得及解釋那草有毒性,他的胳膊就傳來了鑽心的劇痛。
少年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,他還冇看清,自己胳膊上就多了一道血痕。
過了片刻,那本來細如絲的傷口,纔開始往外止不住的冒血。
緊接著,沈毓就回來了。
……
聽到蘭書卿的疑問,沈毓僵在原地。
他是誰?
蘭書卿問,曲延昭是誰。
剛剛的慌亂讓他一時間忘了,兩人之間的羈絆。
此刻纔想起來的沈毓,突然有些愣神。
其實此刻最不該留著的,是他這個“外人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