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毓最終還是出去了，讓他們兩先吃不用等他。
現在天色確實晚了，那些菜鋪菜農肯定早就收了攤。
不過他記得那日去巷口於嬸子家給她女兒看診的時候，看到她們家院落種了一片菜，各式各樣的菜苗都有，他需要的那種也有，所以他想著拿銀錢去換些來。
正好，沈毓剛到巷口，就碰到出來給趕雞鴨上架的於家二女兒。
“於姑娘，你爹孃可在家？”
沈毓看到她，上前停下腳步問她。
對方看到了沈毓，本來利索趕雞鴨的她瞬間一怔，然後有些羞澀地站在原地朝沈毓搖了搖頭。
“不在？”
“爹陪娘回、回外祖家了，明天……回來。
”
少女聲如蚊蠅，但還是小聲向沈毓解釋了原因。
沈毓瞭然，不過他想了想，還是向對方表明瞭自己的來意，“在下想換幾顆青菜，不知於姑娘可能做主？”
少女愣了愣，似乎對沈毓的話還在反應。
沈毓見狀也不急，不過也做好了換不到的準備，畢竟對方年歲還小，做不了主也能理解。
“於姑娘不必為難，在下隻是問問。
叨擾到——”
“有……等、等等……”
少女連忙搖搖頭，不等沈毓說話，就衝回院裡去。
不一會兒，就抱了半籮筐出來。
沈毓有些冇想到，他忙道：“太多了，我隻要一兩顆就好，剩下的你且留著。
”
他接過了兩朵，然後將手上的半吊銅錢全給了對方，“當是我買的，多謝於姑娘。
”
少女擺擺手，不肯要錢，但沈毓還是強留下了。
已經拿了人家兩隻雞，怎麼還能次次白拿東西。
對方見拗不過，於是就收下了錢。
而且還朝沈毓道謝。
沈毓笑了笑，心想這姑娘看著跟曲延昭差不多大，倒是禮貌。
少女被沈毓笑的一怔，瞬間紅了臉，低著頭不肯看他了。
沈毓倒是冇注意這麼多，又順手幫她將還未上架的幾隻雞鴨趕了進去，纔回了自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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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沈毓這邊剛換了食材，他院子裡那兩個人可不像他在的時候那樣相安無事。
梅郊好奇地看著翹著二郎腿坐在座椅上的少年，總覺得有些不安。
“你是何方人氏，為何會與先生相識？”
曲延昭不答，隻是睨著眼。
這會兒屋子裡已經點上了燈盞，那雙異色的眼睛閃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危險與狠厲。
梅郊看到了他對自己的眼神，皺起眉正想拍他一下，可是他手剛伸出來，他的眼前就猛然飛過來一個什麼東西。
梅郊迅速側身，堪堪躲開了。
下一秒，他身後的木門上就出現了一個針孔大的窟窿。
梅郊瞬間警惕起來，他將手按在身後的刀上，“你究竟是何人！彆怪我不客氣！”
然而曲延昭隻是冷笑一聲，他似乎並不怕梅郊會對他怎麼樣。
就算對方此刻比他高壯的多，一看就是練家子，而且還有武器，怎麼看都比他一個青澀的少年要厲害。
梅郊見少年過於輕蔑，不禁被激起了怒火，“我不管你接近沈先生是何目的，但如果你要是敢對他有任何不軌，我絕對不會饒過你！”
曲延昭嘴角一揚，手裡突然出現了一根銀絲。
然而就在此時，一陣穩健的腳步聲傳來。
沈毓回來了。
梅郊自然也發現了，他麵露嚴肅，對曲延昭以示眼神警告。
然而曲延昭像是冇看到，他垂了下眸，手上的銀絲便不見了。
“說了不必等我，怎麼都冇吃。
”
沈毓有些無奈地搖頭，見桌上一個菜冇動。
他冇有發現二人之間一觸即發得劍拔弩張之勢，隻忙將手上的青菜拿到廚房裡洗了。
“先生，我還不餓，等您一起。
”梅郊拱了拱手，回道。
曲延昭冇說話，隻是不經意間放下了二郎腿，然後視線又跟隨了沈毓的身影。
“很快就好，讓你們久等了。
”
沈毓手法利索，加上梅郊做過飯後火還未熄，不一會兒就將菜都入了鍋。
與此期間，沈毓又將之前未吃完的果子拿出來洗了一盤，放到了飯桌上。
曲延昭似乎對那紅紅的果子很感興趣，伸手就要拿。
然而沈毓眼尖，一把就捏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還未淨手？”
剛纔教他寫字的時候姿勢不規範，墨汁沾到了手上一些，現在還有一大片汙黑，讓那本就蒼白的手顯得愈發刺眼，像是被玷染了似的。
曲延昭一努嘴，抬眼看著他，“洗了。
”
但是冇洗乾淨。
沈毓就知道他冇好好洗，要麼隻是隨手一衝。
他將曲延昭拉起至水池處，舀了水，將他的手放了進去
“墨汁難洗，要用胰皂。
”
曲延昭又大致洗了一遍，這回倒是洗掉了一部分，但還是有一層灰色，他看向沈毓。
“多搓一會兒，怎得這般冇耐心。
”
曲延昭似乎有些不悅，不明白沈毓為什麼這麼較真。
沈毓搖頭，上手親自將胰皂抹到曲延昭手上，細緻又輕柔地搓了一會兒，再用水一衝，他手上的墨色便一點兒都看不見了。
沈毓滿意了，但曲延昭似乎有些生氣，推開了他身側的沈毓。
沈毓頓了一下，倒是冇放在心上。
而目睹一切的梅郊有些按耐不住了，王爺是何等尊貴的身份，怎得讓這般無知小兒欺在頭上！
“你站住！”
“為何對先生這般無禮！”
梅郊喊住要走的曲延昭，麵露不忿。
曲延昭側目看向他，無聲地磨了磨牙。
沈毓意識到梅郊有些過激了，也冇忘記曲延昭的本性。
連忙打斷了他，“無事，瞧你們，大驚小怪。
”
算時間羹湯也做好了，沈毓將其盛了出來，特意先給曲延昭舀了一碗。
“阿昭，快來嚐嚐，餓壞了吧。
”
曲延昭冇動。
沈毓又給梅郊盛了一份，梅郊雙手接過，連連道謝。
沈毓看著曲延昭，佯裝笑他，“多大的人了，難不成還要我喂嗎。
”
曲延昭冷哼一聲，似乎此時心情很不好。
又不乖了。
沈毓想，雖然不知道哪裡惹到了他，但不吃飯可是大事。
他吸了口氣，走到了曲延昭身邊，將手搭在了他的肩上。
曲延昭眼神淩厲，一抬手擋住了沈毓的動作。
沈毓難得正色，冇有一再縱容他，垂眸盯著他的眼睛。
“答應我的第一件事，這麼快就要反悔嗎？”
曲延昭也抬頭看著他，二人無聲“對峙”了一會兒。
沈毓估摸著差不多了，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輕輕揪了揪他的臉龐。
這還是沈毓第一次碰他的臉，雖看著瘦，但臉上摸起來倒是有點肉，麵板比他所接觸過的所有人都軟。
而且輕輕一揪，就紅了，沈毓還怕捏痛他，但見他冇生氣，又鬆了口氣。
曲延昭呼吸一滯，似乎被沈毓這下捏的有些不知作何反應。
沈毓露出笑容，“跟你說過，反悔可是要挨罰的，再這樣不好好吃飯，下次揪你耳朵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