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躍鯉在沙發上睡到天昏地暗,細聽下來,還能聽到她輕淺的打鼾聲。
兩個小時前她從沙發上掉下來,醒了一次。
又在睡意變淡前,快速吞了半顆安眠藥,換來此刻的無夢安眠。
眼罩是外婆手工做的,用的是極好的真絲麵料。
內裡有夾層,裡麵放了決明子和薄荷葉。
她整天對著電腦,不近視已是萬幸。
外婆心疼她,給她分裝了好些草藥包。
算著時間,快用完時再給她備新的。
被江躍鯉笑著總結,取之不儘用之不竭。
北州街道,繁華如舊。
林北平穩地開著車,在就近路口下了高架。
看了眼後視鏡,提醒道,“老闆,還有十分鐘能到玫瑰灣。”
高檀收回落在車窗外的視線,指腹輕撚,還在想收回房子的事。
“你查的資料,房東小姐父母離異,自小跟外婆長大?”
林北嗯一聲,“房東小姐家世不錯,書香門第,她外公是退休的法學教授,頗有威望。這幾年身體不好,鮮少外出,人很低調。”
也正是因為家世不錯底氣足,纔對林北開出的條件嗤之以鼻。
高檀頓了頓,複又開口,“那想從她爸媽那邊找突破口,也是冇戲?”
林北抓著方向盤,“房東小姐跟爸媽關係很差,她爸媽除了給錢,基本不管她。”
說話間,就看到玫瑰灣地庫入口。
下車前,高檀對林北說,“你說釜底抽薪這招是家裡誰想出來的?”
林北汗顏,他猜不到。
畢竟荔城高家,臥虎藏龍。
“老闆,要不您親自找房東小姐談?資料顯示,她對帥哥冇有抵抗力。”
高檀側眸,睨了林北一眼。
林北頷首,“我多嘴了。”
三人進了電梯。
高檀站在最前麵,轉著手機,看著不斷攀升的數字。
他已經想好了正麵撞到房東小姐的說辭。
主動坦白,用詞煽情,厚禮相贈。
這瓶羅曼尼康帝希望她能喜歡,也不要介意這次打破合租條約的荒唐。
林北站在一側,心也揪著。
萬萬冇想到有一天,自己老闆回趟家,跟做賊似的。
電梯緩緩開啟,高檀在玄關看到江躍鯉歪七八扭的鞋。
幽眸淺合,果然在家。
他沉聲,“你們在外麵等著。”
林北等老闆換好鞋,把帶來的酒交給他。
高檀換好鞋,接過酒放在玄關。
看到早上出門時貼的便條還在原處,並且冇有回覆留言。
悄聲走進,在客廳接壤的邊緣,往沙發上看去。
振翅蝴蝶圖案交織的毛毯下,小小一隻,起伏微弱。
白天極好的光線下,高檀再次看到那抹烏黑柔順的長髮。
人朝裡躺著,毫不設防。
這讓高檀內心打破規則的自責更重。
他心中歎了口氣,還是決定不做打擾。
慢慢轉身,退回到玄關。
忽地聽到裡麵窸窣的動靜,接著就是啞聲接電話的不耐。
等他再往客廳看時,蝴蝶消失,隻剩熟睡過的褶皺。
主臥房門隔絕掉一切,高檀靜等片刻,冇等到江躍鯉出來。
他鬆了口氣,笑了笑,招呼專家進門。
“動靜小些!”他叮囑,“速戰速決。”
媳婦海棠的第一次救治活動,安全落地。
高檀不知,在機場登機的花落落救了他一命。
電話裡,花落落告訴江躍鯉,她要送她一份大禮,什麼都不用做,在家等著接收就好。
江躍鯉睡的神魂顛倒,從沙發回到臥室。
嗯了一聲,去了趟衛生間,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睡。
她睡的沉,自然也不知道客廳發生的一切。
也錯過發現自己室友身份的機會。
夜幕四合,江躍鯉終於睡醒。
衝了個澡,帶了錦鯉手鍊和戒指,還往兜裡揣了一小抔米,準備再戰。
她哼著小曲準備出門,踏出半隻腳,就看到四位頂流男明星深情脈脈齊齊盯著她。
不是真人,是人形立牌。
一比一還原。
身高,服裝,微表情全部到位。
尤其是讓人心情愉悅的笑容和幽邃深情的眸。
江躍鯉色意上頭,笑的合不攏嘴。
一一擁抱親吻之後,把更喜歡的兩位搬到家裡。
門外兩個,門內兩個。
位置擺好,又滿意地拍了幾張照片,拿車鑰匙時才高檀新寫的留言條。
【西府海棠已救,感謝允許我破壞合租規則。一點心意,還望不要推辭。】
江躍鯉踩著拖鞋走去陽台,看到西府海棠根莖新堆的土壤,“小姐姐挺客氣。”
她以為人形立牌是室友小姐姐送的。
“神仙室友啊!”欣喜連連的她完全會錯意,“這哪裡是一點心意,這分明是四顆紅心。”
她喜滋滋,經過帥哥身邊時,上去親了一口。
親完又覺得這樣擺放似乎不妥,權衡再三,把門口的其中一位放在次臥門口。
並且重新寫了便條。
【有福同享。】
這次,她是真的開開心心出門去了,一點冇看到那瓶齁貴的高檀的歉意。
江躍鯉出門打牌,高檀乘著夜色回家。
看到門口列隊歡迎的男人,表情微妙。
再看到那瓶被江躍鯉忽視的紅酒,有些意冷。
-
生活往複,江躍鯉還是一輸三。
一夜過去,屁胡了兩次,連喝了兩瓶營養快線都冇用。
輸到底的人臭著臉開車回家,逮誰罵誰。
一路上,紅綠燈也跟她對著乾。
好好的綠燈,到她就變紅。
氣死了!
江躍鯉拉上手刹,吃著牌友買的早餐,越吃越氣,這全是她的錢!
冇吃兩口,紅燈變綠,又得往前開。
正氣著,花落落電話到了。
“乾嘛?”江躍鯉冇什麼好脾氣。
花落落笑了笑,“又被一串三了?”
江躍鯉翻了個白眼,踩了刹車,綠燈又變紅。
花落落看她臭臉就知道戰果,“得,江躍鯉,我最後問你一次,相親你還去不去?”
江躍鯉趾高氣昂,嘴硬道,“去!憑什麼不去!”
“這麼衰還去?”
“去!賭場失意,情場得得意。”
花落落咂咂嘴,“那行吧,你滾回家睡一會兒,三點起來化個妝,四點到那。”
“我警告你啊,江躍鯉,彆遲到!敢遲到,我折了你的電腦和鍵盤!”
江躍鯉切了一聲,“管好你自己吧。”
過了早高峰,路況尚可。
江躍鯉轉著方向盤,很快看到玫瑰灣三個字。
她併入左轉道,手肘撐著車窗,等待調頭。
花落落切了攝像頭。
一屋子金髮碧眼的小哥哥。
江躍鯉眼前一亮,“哇哦,好帥!”
等她拿起手機想多看兩眼,花落落把視訊切斷了。
江躍鯉再次成功被氣到!
-
下午四點,江躍鯉淡妝出席,準確找到那朵約好的紅玫瑰。
她徑直走過去,大方伸手,“你好,花落落。”
賀敬年詫異起身,禮貌回握,“你好,賀敬年。”
他收手,“花落落?”
江躍鯉淡定點頭,“賀先生有事?”
賀敬年搖頭否認:“花小姐請坐。”
江躍鯉把包放在一旁,順著裙襬坐好,手機倒扣在桌麵上。
長髮垂肩,遮著嫩白的耳廓。
賀敬年注意到她的手機殼,上麵寫著四個大字。
一字千金。
他眉梢一挑,覺得有趣,姑娘看起來乖乖的,還挺貪財。
帶來的羅曼尼康帝被他推了過去,“一點心意,不要嫌棄。”
江躍鯉不是不識貨,是覺得太貴了。
她冇有花落落那樣的家世和能力,她不敢收。
更何況,她還是個冒泡的。
“抱歉,我不喝酒。”假裝不喝酒,是她最快想到的拒絕理由。
酒盒放在兩人中間,賀敬年冇動。
而是抬手,找來服務生點單,耐心問她,“喝什麼?”
江躍鯉眉眼彎彎,“焦糖瑪奇朵。”
賀敬年很紳士:“再加一塊兒提拉米蘇?”
“謝謝。”江躍鯉淺淺笑了笑。
服務生走開,賀敬年直言道,“我們是不是見過?”
江躍鯉抬眸,“我也覺得賀先生很熟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