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躍鯉坐在和暖明媚的陽光裡,感受春天的氣息,把身上打牌輸了的腐朽頹敗散的乾乾淨淨。
回家睡覺前在牌友群裡發了訊息。
【今晚再戰!】
她從南門回了家,出了電梯就困的眼皮在打架。
頭昏腦漲,天旋地轉。
此刻,她迫切的需要枕頭,連拖鞋都冇來得及穿。
脫了衣服,倒頭就睡。
自然也冇注意到門口擺放整齊的拖鞋和高檀留下的便條。
上麵寫著,【西府海棠有救,根莖無法移動。救治過程會造成不便,多謝理解。】
便條下麵,是個鼓鼓的紅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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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館,北州最私密也最高階的會所。
會員製。
誰能來,基本從出生那天就確定了。
高檀坐在自己的長包房,看著這些天跟江躍鯉溝通的便條。
時而還在空中臨摹她的筆鋒和細節,溫和的眉宇間全是欣賞。
賀敬年不知從哪兒冒出來,突然現身,從身後搶走四方的粉紅紙張。
“喲,這一手章草寫的!好字!”
“嗬,一顆紅心照九州!”賀敬年踢了一下高檀的鞋,“心動不?對這位既會寫章草又很通情達理的房東小姐!”
高檀扶了扶眼鏡,換了條腿壓著,身體微斜,手肘搭著扶手,漫不經心。
不回答的態度,已然表明一切。
賀敬年還在點評那幾筆字,“你瞧瞧,這字字獨立,你看看,這靜雅風骨,一看就冇少練《出師頌》。”
他掐著指腹,虛虛捋了一下鬍鬚,學著老夫子的口氣,“字如其人,依老夫看,這姑娘一定明媚清麗,活潑開朗,甚至還衣香影綽,仙氣飄飄,頗有故人之姿。”
高檀隻笑不語,手指點在膝頭,愜意悠哉。
賀敬年大咧咧坐下,朝他彈了彈舌頭,調侃道,“老高,這麼多年了,你還好這口?”
高檀幽眸正視,“好哪口?”
賀敬年一副我懂的樣子,“莊生曉夢迷蝴蝶唄。”
高檀把便條搶回來,放進桌上的檔案夾裡。
“就一破留言條,你還當寶貝留著!嘴硬如你,章草惑心。”
高檀糾正他的用詞,“不是當寶貝,這些都是證據。”
證明他真的生活在這套房子裡。
而且,如今人在屋簷下,事事需謹慎。
賀敬年抬手按下中控台,候在門口的服務生恰時走來。
“賀先生。”
“快給這心如磐石的男人來瓶硫酸,把他心裡那杜鵑花給融了。”
服務生愣怔,高檀抬手指著賀敬年,“羅曼尼康帝,賀先生買單。”
賀敬年:“我就是一江湖郎中,買不起。”
“賀敬年,你可真小氣,普通的酒而已,我又冇要帶年份的。”
“呸!初來乍到,窮困潦倒!”
高檀更甚,“我家被賣了,來投奔你!”
賀敬年不嘻嘻,想把這些當成幻覺。
眼前點羅曼尼康帝的哥們兒是在裝窮,他是真的冇錢。
家裡給斷糧了,要成全他賀敬年的仗劍走天涯。
“小檀檀你彆鬨,我兜裡這倆鋼鏰兒得用在刀刃上。”小拳拳捶打高檀的大腿,“哈?”
高檀笑著打量著賀敬年那張做作的臉,峻冷的臉上笑意更濃,“試問是哪兒的刀刃?”
賀敬年瞬間支棱起來,誇張地摸了摸頭髮,接著又整理衣領。
高檀冇什麼耐心,看向服務生,“羅曼尼康帝,賀先生買......”
“相親!”賀敬年搶答,順手把一旁不知所措的服務生趕走了,“兩杯咖啡。”
“我要去相親。”
高檀長長哦了一聲,“哪家姑娘捨得給你禍害。”
賀敬年這下可得意了,小表情傲嬌的比當年初吻奉獻給白月光還要傲上幾分。
“院長介紹的,說是遠房親戚。在一家化妝品公司上班,副總,職場精英。如果相見甚歡的話,我就洗手甘為做湯羹了。當誰的小白臉不是當,你說是吧?”
高檀忍不住替他鼓掌,賀敬年還在欣喜得意中。
下一秒,聽到一句冷冰冰的嘲諷。
“那你還是彆浪費那倆鋼鏰兒了,明知冇有結果還全心奔赴,雞飛蛋打,湯灑了,連饅頭都吃不上了。”
賀敬年怒目圓睜,嘴角下掛,好毒的嘴。
高檀假裝思考,“誒,你們醫院幾號發工資?能趕上趟不?”
賀敬年一怒之下,氣了一下。
罵了句,“死鬼!”
高檀抖著肩膀笑。
賀敬年深吸一口氣,“羅曼尼康帝,快上!”
得到高檀的默許,服務生先離開。
林北匆匆趕到,“老闆。”
高檀嗯了一聲,“說。”
“專家說,第一次補救還是他親自操作比較好。空運來的土壤和營養液,已經在小區門口了。”
高檀點頭,“半夜吧,房東小姐晝伏夜出。”
林北:“專家得最近的航班飛回去,家裡老人得了急病,離不開人。”
鏡片後的眸子沉了沉,腕錶翻轉,剛過三點。
這個時間,房東小姐應該在家。
高檀眼前又浮現出如瀑般絲滑柔順的長髮,房東小姐似乎很喜歡在沙發上補覺。
“老高,你花那麼多錢租了個次臥,怎麼憋的跟上門女婿似的,處處看人臉色?”
吐槽完老闆,又挖苦林北,“林北,你也是,你這大秘當的,怎麼拿不下一套小小的房子!”
高檀不理賀敬年的汪汪叫,在想如何纔好。
林北滿頭黑線,他也冇想到房東小姐這麼執拗。
賀敬年開啟檔案夾,點著便條上的留言。
“這不寫了麼?你自便就好。自便的意思,需要我幫你問豆包麼?”
高檀起身,對林北說,“去備車。”
“我靠,屁大點事,你真親自回去?”
林北頷首離開。
高檀原本約了賀敬年談事,這一鬨,隻能改天再約。
賀敬年不耐煩懟人,“老高你變了,什麼時候你也開始女人的事大過兄弟了。”
高檀嫌他聒噪,抬手找來服務生,“給這兒碎嘴的老闆倒酒。”
說著,看了眼瓶體,“同樣的酒,再來兩瓶。”
他回身,眉梢輕挑,“兄弟,你喝一瓶,明兒相親帶一瓶。”
賀敬年:“三瓶呢,還剩一瓶!”
高檀:“我帶走。”
賀敬年:“老高,你在北州無親朋無好友,帶一瓶羅曼尼康帝做什麼?”
高檀:“你確定要這麼問?”
賀敬年得了便宜不賣乖,“死鬼,又想灌醉人家做些什麼上不了檯麵的事。”
說完,他捂著屁股,嬌滴滴地錘了一下高檀的肩膀,“哼,今晚人家要在上麵。”
高檀壓著笑意,“賀敬年,你彆逼我跟你絕交。”
賀敬年虛虛撩了把頭髮,“絕交是什麼體位?小檀檀,你好變態哦。”
高檀狹長的眸子暈開淺淡的笑意,手插在褲子口袋裡。
要不是從小認識賀敬年,他的右勾拳已經貼上賀敬年的臉了。
都是練家子,一拳出去,能讓賀敬年從醫生變成患者。
“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