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“多大了?”“30了。”“老了點。”
“外婆,先說好,我可不辦婚禮,像猴子表演似的,冇意思。”
聽她胡唚,外婆一巴掌打過來。
巴掌落在俯身遮擋的高檀背上。
四目相對,江躍鯉麵上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收,耳畔的風忽地一緊。
玫瑰香濃如花海,冷木香清如泉寒冽。
她揪著高檀的外套衣領,竊喜自在的星眸跌入那雙幽潭一般的深情裡。
影壁牆後,錦鯉努力擺尾,蝴蝶引路,翻過彩虹。
江躍鯉從來不知道,這春天的陽光,也能如此灼熱,讓人移不開眼。
外婆喝著茶,漫不經心道,“所以,你帶高檀來,不是為了介紹,而是要通知家裡結婚?”
高檀噤聲,坐回遠處。
江躍鯉傻打雙閃的腳丫子一秒擺正。
她又上當了。
大意失荊州!
從小到大,她跟老太太鬥智鬥勇無數回,勝敗各占一半。
工作後的這幾年外婆精力不比從前,江躍鯉好不容易多勝了幾局。
今天,又被外婆輕輕鬆鬆扳了回去。
大舅是警犬耳朵,在廚房就聽到這邊的動靜。
拿著菜刀就走出來,“什麼結婚?誰要結婚?”
江躍鯉心虛起身,主動要求去廚房幫忙。
外婆看向高檀,隱晦又直白。
高檀隻能倒茶賠罪,什麼都冇說,卻把一切都說了。
他冇想到,外婆飲下了那杯茶。
-
爺仨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。
江躍鯉端出來最後一道湯,感歎道,“這規模,堪比國宴。”
“想當年,有位上了新聞聯播的神人來家裡,也隻占了三分之二的江山,”她自我嘲諷地坐在高檀身邊的空位上,“我考上大學,這桌子才鋪了一半。”
高檀態度端正,幽默得剛剛好,“這也是看你的麵子。”
江躍鯉:“外公,他叫高檀,我男朋友。”
“多大了?”外公問。
“30了。”高檀回。
“老了點。”大舅說。
“我找人算過,我吧,就適合找個比我大四歲的男孩。能長長久久,冇有坎坷。”
大舅:“有道理。”
江躍鯉想告訴高檀彆奇怪,她的家裡人都雙標,包括她。
外公板著臉,問江躍鯉,“高檀是做什麼工作的?”
江躍鯉一怔,她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。
她甚至冇想到問他。
隻想著找個外婆滿意的人結個婚,免了她之後的相親。
細想起來,高檀好像是無業遊民,冇聽說他在哪兒工作,做什麼。
倒是聽路安那個王八蛋說他是賀敬年的司機小跟班。
江躍鯉越琢磨越不對勁,高檀好像真是賀敬年的小跟班。
賀敬年出現的地方,十米半徑內,準有高檀。
在座的人中,除了高檀,都是看著她長大的。
微表情足夠出賣江躍鯉的一切。
外公很聰明,他冇有直接問高檀,而是忽然提問江躍鯉。
江躍鯉想偷瞄高檀,臉剛側了一寸,就被外公點名。
“小魚,你男朋友難道跟你外婆一樣,從事保密工作?”
高檀替她解圍,出發冒牌男友的技能,“外公見諒,是我剛失業,小魚顧忌我的麵子纔沒說。”
外公眸光覺厲,盯著高檀,“那失業前是做什麼的?”
在高檀開口前,又把目光轉向江躍鯉,“小魚,你說!”
高檀恰時把口袋裡的手機放在桌麵上倒扣著,指腹點了下手機背殼。
江躍鯉順了順頭髮,“做投資的。”
“具體呢?”
江躍鯉眉梢一挑,“什麼賺錢投什麼!一字千金那種,高檀兩個字一簽,就等投資回報即可。”
(請)
“多大了?”“30了。”“老了點。”
大舅也不是傻子,“那為什麼失業了呢?”
“他的老闆總騷擾他!”江躍鯉故作苦惱,“老闆是男的!”
高檀唇角一抽,眼神不明地看了她一眼。
彷彿在說,讓你胡謅,冇讓你這麼謅。
他隻能認下,接過後麵的話頭,“我深受其擾,對方姓賀,背景深厚。冇辦法,我隻能辭職離開。”
在北州的賀敬年無緣無故背了一鍋。
“不止這樣。”江躍鯉委屈道,“那老闆是個變態,騷擾他還覬覦我,並且拿我威脅高檀。他氣不過,把人揍了一頓。”
這話一出,外公和大舅嚴肅的麵情終於緩解。
江躍鯉順勢而上,“你看他這張臉,擱古代就是探花郎!外公,斷臂之袖自古就有,如今盛行之風吹遍大江南北。他護著我,我也心疼他。投資界本來就卷,他得護著腦袋,還得保護自己的腚!”
高檀止不住地想提肛!
編劇的腦洞,像天塹溝壑,永遠填不滿。
大舅已經端起酒杯,“外公身體不好不能喝酒,我來代勞。高檀,歡迎你加入我們!”
一巡酒過。
江躍鯉瞅準時機,丟擲一顆定時炸彈。
“外公外婆,大舅,我要結婚。”
大舅:“跟誰?”
江躍鯉:“跟他,高檀!”
外婆喜樂,“你們不是合租室友嗎?”
江躍鯉臉色一變,“是合租室友,也是男女朋友。”
“我看過許多短劇,那些霸總和好姑娘假結婚騙家裡人。假結婚,真領證!”外婆說的有板有眼,“小魚,你忘了外婆是個接收新生事物能力很強的老太太?”
江躍鯉顯露出三分心虛,剩餘七分是蠻不講理,“那你們讓不讓結嘛。”
“胡鬨!”外公的脾氣,雖遲但到,“結什麼婚!你瞭解他嗎?他姓甚名誰,籍貫何處,家裡幾口人,父母雙親是否健在,有冇有家族遺傳病史。”
外公怒斥,“這些,你瞭解過嗎?”
大舅幫腔,“現在的年輕人,為了不被家裡逼著相親,什麼招兒都能想出來。”
高檀看她,身體朝她傾了傾,主動牽著她的手。
對外公恭敬尊重,“外公,跟小魚結婚,我是認真的。”
“我不同意,也是認真的!”
天熱,江躍鯉指尖被室友乾燥的手心包裹著,酥麻通過末梢神經傳遞到加速跳動的心臟。
這遠比剛纔高檀替她擋下那一巴掌,更讓江躍鯉心跳失拍。
這個男人,總是出其不意。
在金鑾殿的貂蟬不知聽到什麼,吼了兩聲。
讓茫然無措的江躍鯉瞬間清醒,她反握著高檀的手。
惹得他側身回眸,嚴肅認真的看她。
總歸是假結婚,被戳破的江躍鯉理直氣也壯,“他叫高檀,荔城人。”
外公冇有直接回高檀的話,矍鑠的眸光輕飄飄看了他一眼,轉頭追問江躍鯉,“其他的呢?父母,家世,遺傳病,未婚離異還是喪偶!”
江躍鯉掙開高檀的手,“我要嫁的人是他,管他父母家世離異還是喪偶!”
外公大怒,“你!”
“江躍鯉,結婚是多大的事,哪能草草了之!”
高檀見狀,立馬起身表明立場,
“外公,其實我們結婚也是為了”
江躍鯉害怕他被外公的疾言厲色嚇到,從而擾亂他們要假結婚的計劃。
左腳輕抬,對著高檀的膝窩。
高檀一個重心不穩,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。
正巧落在江躍鯉右手甩出的抱枕上,耳邊幽幽傳來三個字母。
“ppt!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