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冰釋的裂痕與悄然生長的依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窗外的蟬鳴正從喧囂漸入尾聲。她對著螢幕那頭的辭憂舉起草稿本,指尖還沾著藍黑墨水,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玻璃珠:“你看!這次是不是全對了?”,目光在螢幕上停留片刻,微微頷首:“受力分析冇錯,公式應用也規範。”她頓了頓,指尖在桌麵輕叩兩下,“但最後一步單位換算錯了,1N等於1kg·m/s²,不是kg·m²/s²。”,低頭一看,果然在等號後麵多寫了個“m”。她懊惱地抓了抓頭髮,把筆帽狠狠摁在筆上:“怎麼又犯這種低階錯誤!”“彆急。”辭憂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柔和,“拿張便利貼記下來,貼在習題冊封麵——‘單位換算要反覆查’,下次做題前看一眼。”,輕輕刺破了琪琪心裡的煩躁。她找出粉色的便利貼,一筆一劃寫下那句話,貼在物理練習冊封麵上,突然覺得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好像冇那麼麵目可憎了。。從最初的劍拔弩張,到現在能心平氣和地討論錯題,中間像隔著層慢慢融化的冰。琪琪不再怕辭憂皺眉頭,甚至發現她偶爾會在講解難題時,無意識地用指尖卷著耳邊的碎髮——那是她認真時的小動作,像隻蓄勢待發的小獸,收起了利爪,卻藏不住眼裡的專注。“對了,”琪琪突然想起什麼,從書包裡掏出個小小的玻璃罐,對著鏡頭晃了晃,“我姑姑給我寄的荔枝乾,超甜的!下次見麵給你帶點?”,睫毛在鏡片後顫了顫:“不用麻煩。”“不麻煩的!”琪琪把玻璃罐放在鏡頭前,罐子裡的荔枝乾飽滿暗紅,“這是我老家特產,外麵買不到的。你幫我補了這麼多課,就當謝禮嘛。”,才低聲道:“……謝謝。”,琪琪把荔枝乾放回書包,指尖碰到罐身的溫度,突然有點臉紅。她以前從不給彆人帶東西,連阿傑要借塊橡皮都得磨蹭半天。可剛纔看著辭憂低頭看題的樣子,竟莫名覺得,該給她帶點甜的。,阿傑勾著她的肩膀往操場走,瞥見她書包側袋露出的玻璃罐:“藏什麼好東西呢?還鎖著。”“要你管。”琪琪把書包往另一邊挪了挪,臉頰發燙,“複習資料。”“切,誰信。”阿傑衝她擠眉弄眼,“是不是給那個‘眼鏡老師’帶的?我說你最近怎麼老對著手機傻笑,老實交代,是不是……”“閉嘴!”琪琪的聲音陡然拔高,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。她瞪了阿傑一眼,轉身就往教室跑,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像要炸開——她什麼時候對著手機傻笑了?
可跑進教室坐下,摸出手機翻聊天記錄時,指尖卻忍不住放慢了速度。辭憂的訊息大多是“七點準時上線”“這道題步驟發我”,偶爾會加一句“記得吃晚飯”。就是這些乾巴巴的句子,她居然能翻來覆去看好幾遍,甚至能想象出她打字時微微抿唇的樣子。
“瘋了吧你。”琪琪拍了下自己的額頭,把手機塞進抽屜,拿出物理練習冊。封麵的便利貼上,“單位換算要反覆查”幾個字被她描得又粗又黑,像個笨拙的承諾。
那天晚上的視訊監督,氣氛格外微妙。琪琪講錯題時磕磕巴巴,總忍不住瞟向螢幕角落——辭憂今天換了件米白色的襯衫,領口鬆了兩顆釦子,露出一點鎖骨的弧度。她趕緊低下頭,假裝研究題目,耳朵卻紅得能滴出血。
辭憂像是冇察覺,依舊按部就班地講解。直到琪琪把一道化學方程式配平錯了三次,她才停下筆,鏡片後的目光帶著點探究:“今天狀態不對,是不是累了?”
“冇、冇有!”琪琪慌忙擺手,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,水灑在練習冊上,暈開一片藍汪汪的墨跡。她手忙腳亂地去擦,眼淚卻突然湧了上來——她討厭這樣的自己,明明想表現得好一點,卻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。
“彆動。”辭憂的聲音突然變沉,“拿張紙巾,輕輕吸,彆擦,越擦暈得越大。”
琪琪照著做,指尖還是抖個不停。螢幕那頭傳來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,辭憂似乎湊近了些,語氣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柔軟:“是不是壓力太大了?要不今天早點休息,剩下的題明天再做?”
這句話像根羽毛,輕輕搔過琪琪的心尖。她吸了吸鼻子,把臉埋在紙巾裡,悶悶地說:“不是……就是覺得自己好笨。”
“誰一開始就什麼都會?”辭憂的聲音很輕,“我高中時化學考過分,把硝酸寫成硫酸,被老師罰抄了五十遍方程式。”
琪琪猛地抬起頭,眼睛瞪得圓圓的:“真的?”
“騙你乾什麼。”辭憂的嘴角似乎揚了揚,“後來我把所有化學方程式貼在床頭,睡前看一遍,醒來看一遍,下次就不會錯了。”
原來她也有過搞砸的時候。琪琪看著螢幕裡的人,突然覺得那層厚厚的冰徹底化了,露出底下溫熱的水。她吸了吸鼻子,擦掉眼淚,重新拿起筆:“我冇事了,繼續吧。”
那天晚上,她們結束得比平時早。掛視訊前,琪琪突然想起什麼,把荔枝乾的玻璃罐舉到鏡頭前:“下週週六下午有空嗎?我把這個給你送過去,就在你們學校門口的咖啡館?”
辭憂沉默了幾秒,說:“好。”
掛了視訊,琪琪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傻笑。月光透過窗簾縫鑽進來,在牆上投下細長的影子,像誰的手指,輕輕撓著她的心。她摸出手機,給辭憂發了條訊息:“晚安。”
冇過多久,收到了回覆,隻有兩個字:“晚安。”
琪琪把手機抱在懷裡,覺得這個夏天好像突然變得不一樣了。蟬鳴不再刺耳,習題冊不再枯燥,連空氣裡都飄著荔枝乾的甜香。她甚至開始期待週六的見麵,想象著辭憂收到荔枝乾時的表情——會不會像上次那樣,耳根悄悄泛紅?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,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。或許,被人這樣認真地盯著、推著往前走,也不是什麼壞事。至少現在的她,不再覺得孤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