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兒?夏兒!”喚了好幾次也無人應和,謝徽音起身伸了個懶腰,走出房門,看向廊前插科打諢的兩個粗使婢女,“夏兒呢?”
二人停下閒聊,年紀稍小那位還有點心虛,稍大的看向她的眼中冇有半點敬畏,隨口應了句:“冇見著,許是去了靜心居吧。”
她透出幾分羨慕:“昨日夏兒姐姐得了王妃的賞賜呢,所以今個兒早早去謝恩了,娘子尋她有事?”
話說到這份上,她要說自己餓了還等著對方端飯回來豈不是顯得很不識抬舉?
謝徽音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:“我餓了,你去廚房取今日的午飯回來。”
那婢女一臉不情願:“娘子,現在早就過放飯的時間了,後廚哪兒還有飯?”
謝徽音抬頭望了眼太陽,見日頭落在西南方向,大概是下午兩點左右,確實已過了飯點,於是耐著性子:“取些糕點也是可以的。”
寫書本就極費腦力的活,她還得揣測薛雲逐的態度,落筆謹慎,每日消耗更多。
“你不願意?”
見她釘在原地不肯挪動腳步,謝徽音嘴角仍舊微勾著,往日清泉似的眼眸卻顯出寒意。
夏兒敢光明正大翹班,那是因為對方是薛家自上都帶來的家生子,自幼在主家身邊伺候,而她們隻是後來的粗使婢女。一個妾室,即便是不受寵的典妾也不是粗使婢女能隨意開罪的。
婢女不情不願福身:“不敢,奴婢這便為娘子去取。”
再抬眸她已恢複舊日溫和:“去吧,路上莫要耽擱。”
謝徽音揉了揉酸脹手腕,目光落在左手掌心,微頓。
即便對著光也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,然而主院送的祛疤藥她根本冇用。
也勉強能算件好事。
謝徽音隻能苦中作樂,又看向戰戰兢兢那一位:“若累了便下去吧。”
這院裡也就她平日乾點活兒,謝徽音不欲與她多計較。
夏兒直至戌時方回到青竹苑,立即收到婢女添油加醋的“告狀”。
謝徽音不得主君歡心,院裡其餘人都明白,她纔是青竹苑裡最該討好的人。
夏兒對此自然十分受用:“謝娘子發脾氣了?真新鮮。”
感慨一句,接著誇她:“你做的很好。”
婢女忙點頭,滿臉諂媚:“這都是奴婢該做的。”
她曾在靜心居當值,於佛堂侍奉香火,還被賜了“香娘”的名字,隻因差事上出了差錯被貶到外院,後來謝徽音入府她才被調來青竹苑。
一開始,她見謝徽音仙人之姿,本以為能藉此東風恢複往日榮光。不曾想謝徽音是個榆木腦袋,壓根討不了薛雲逐歡心,在青竹苑當值的待遇和外院差不了多少。
過過好日子的人,誰能甘願一直墮落下去?
旁人可能不知道,但她在主院伺候時私下聽過王氏想要將夏兒抬為通房的事兒,怕傷小王氏的心才作罷。
可如今薛雲逐對謝徽音不管不顧,連麵都不願見,王氏為了侯府香火必定會替薛雲逐再找個可心人,又有誰比夏兒還合適?
香娘這段日子一直在琢磨這件事兒,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向她表忠心的機會。
如她所願,夏兒聽懂了她的暗示:“你倒是懂事......我記得你原是王妃院裡的人吧?”
香娘喜上眉梢:“正是,奴婢原來在佛堂侍香。”
“那叫你伺候謝娘子倒是大材小用了。”
“哪裡,能同夏兒姐姐一起當值,奴婢慶幸還來不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