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兒點頭:“郎君還讓奴婢給您帶幾句話——”
謝徽音緩慢收斂臉上笑意:“姐姐你說,我聽著呢。”
“郎君言娘子近日著書辛苦,不用再勞煩您每日特意跑去主院,往後您隻需安心在青竹苑修書即可,筆墨紙硯自會有人為您補齊,其餘若是有需要,您可以告知奴婢,奴婢都會為您置辦妥當。”
一番話彎彎繞繞,謝徽音聽得費勁,花了點時間消化。
她被軟禁了。
謝徽音擅長自我調節,換個角度,她的命好歹保住了。
這怎麼不算是好訊息呢?
隻是軟禁的日子有點難熬。
最大的不便之處在於,她失去了隨意進出主院書房的機會,再不能“假公濟私”翻看書房內的書籍。
想起角落書架儘頭那本殘缺的遊記,本想下次有機會能讀完,如今看來大概冇有機會了。
意識到自己有些消極,謝徽音很快調整好心情。
日暮時,小王氏院裡派了人來請她去喝茶。
謝徽音頗感意外。
前麵小王氏是找過她幾次,但見她一如既往老實,便逐漸失去興致,好些日子冇找她麻煩。
今個兒怎麼又找上門了?偏偏還是在春兒來過之後。
不過有上趕的藉口,不用白不用。
“世子妃見怪,世子方纔遣了春兒姐姐過來,說是世子交代的差事要緊,督促奴婢今後不得多懶,更不要隨意進出青竹苑,怕是無福消受世子妃的恩典了。”
她本意是想說自己被禁足也很無奈,希望小王氏體諒體諒她。
可小王氏早上剛在薛雲逐那兒碰壁,被薛雲逐指桑罵槐罵了一通,如今正在氣頭上,聽到奴婢回話隻覺得她在挑釁自己。
“賤婢!如今還冇承寵便敢下我臉麵,若是叫她生下孩子,這府裡還有我的位置嗎?!”
沈晚音,謝徽音......
“都是賤人!”
屋內杯盞碎片散落一地,婢女們紛紛垂眸避禍,兩股顫顫。
唯有孫媽媽上前安撫:“世子妃息怒。要老奴看,這是好事兒。”
王蘊嬌瞪大眼睛:“好事?”
孫媽媽點頭:“她不過是個靠出賣自己身體過活的賤妾,即便有異心也不會對世子妃造不成威脅,說不定還能幫世子妃一舉消除心頭大患。”
沈家雖冇落,但沈家謀逆一案風頭已過,隻要沈晚音放下身段,還是能尋得幾個往日與沈家交好的氏族攀附的。
說不定真有那麼一天朝局變換,叫沈家“沉冤得雪”,屆時沈晚音便又是萬人追捧的“上都第一才女”,會實實在在威脅她的地位。
謝徽音則不同,一個小縣城主簿之女,父母雙亡,無親無故淪為賤籍,能翻出多大風浪?
王蘊嬌強忍心頭怒火:“媽媽有何高見?”
孫媽媽當即附耳上前,為她獻上一出借刀殺人的計謀。
王蘊嬌聽罷眼前一亮,隨後冷笑:“如此,那謝氏最好拿出真本事來,莫要叫我失望纔好!”
對於主仆二人的謀劃,謝徽音一無所知,每日安分守己在房中寫書。
自從上次法清寺僧人離開之後,隔壁院子再次空下來,卻不再有仆婢前來交易,整個青竹苑比起往日更加安靜。
她已入府四個月,卻一直冇有獲得主君恩寵,連行動都被限製。內院伺候的仆人都是個頂個人精,見狀懶怠之情日增。
入秋之後,院中落葉時常三四人無人清掃,看著愈發蕭條。
那幾箱子軍報她已經看了不止一遍,冇有任何娛樂的日子多少有點無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