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像是見鬼了一般,這樣一個破落戶出身的小賤人,竟引得周遭貴族子弟們競折腰,甚至被聖人治罪後還能裝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樣,害她被襯托得像個無理取鬨的潑婦。
現在好了,合該讓這個賤人嚐嚐什麼叫做妒火攻心。
因為這事兒,王蘊嬌最近過得很是舒心。可惜,老天偏偏不叫她好過。
昨日安插在主院的暗樁遞來訊息,書房傳來異動,謝徽音麵色通紅從書房跑出來,第二日薛雲逐便叫人換了新床褥。
孫媽媽極力勸誡她不要動怒,還說這是件好事,說明薛雲逐態度鬆動,說不定謝徽音很快就能承寵有孕,屆時將孩子抱來便是她的孩子,她的地位會更加穩固。
可那是她從小到大放在心裡的人啊?讓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薛雲逐親近彆人!
這出氣總要撒出來,所以一大早她就忙不迭跑了過來,聞言下意識回懟:“聽聞你近來時常召謝氏侍奉,薛家這是終於要添後了?”
“你說什麼?”
薛雲逐眼神一凜,眼底寒光閃過,看向一旁本就侷促的春兒。
春兒之所以能被選中留在他身邊,除了嘴嚴守禮,腦子當然不差。隻他這一眼,便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。驚得撲通一聲跪地,連磕好幾個頭。
“郎君恕罪!”
“大不了讓你摸回來!”
“你摸也摸了,這下我們扯平了。”
謝徽音昨晚做了個噩夢,夢中薛雲逐陰魂不散想要掐死她。
而她十分冇出息,不但就白天那場“小意外”做出了深刻道歉,還邀請對方摸回來。
封建禮教恐怖如斯!
短短幾個月,她便已經染上奴性。丟人,實在丟人。
“你以後可以不要來我夢裡找我了嗎?”
蒼天啊,雖然就摸了摸腰,但都讓人占便宜了還裝卑微裝孫子,她的骨氣去哪兒了?!
做夢都不敢夢個大——
不對。
謝徽音懊惱的神色忽地僵在臉上。
她纏在窗戶上的頭髮呢?
這幾個月她不是全無長進。
不僅養出一身奴性,疑心病也更甚從前,每天入睡前不檢查幾遍門窗和窗內物品擺放位置,根本不敢睡覺。
現在結論顯而易見——
“不是夢......”
一股涼意自脊背爬進腦子,讓人不寒而栗。
謝徽音當場力竭。
平日她隻當這人在戰場上砍人砍多了,沾上點壞脾氣,如今看來並非如此——
這人根本是個純種變態神經病!
從懷裡掏出塊玉質長生牌,謝徽音雙手合十。
罷了,必要的時候也可以封建迷信。
“阿彌陀佛.....”
無論是佛祖還是菩薩,一定要保佑她活著離開將軍府,她還要回家呢!
猶豫片刻,謝徽音小聲又道:“要不您顯個神通把這死變態收了?”
“咚——”
“誰——!”
背後說人壞話的時候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是突然有人冒出來,不過一聲普通敲門聲,謝徽音卻如臨大敵,噌地原地起跳,差點兒把長生牌摔到地上。
“謝娘子,是我,春兒。”
春兒?驚弓之鳥的謝徽音反應慢半拍,忙把長生牌藏進懷裡,整理了下儀容,前去開門時已經笑容滿麵:“春兒姐姐,找我有事?”
不著痕跡打量她眼,見她不苟言笑,謝徽音心下一涼。
春兒從袖中掏出個白瓷瓶子:“回娘子,奴婢奉郎君令來給您送藥。”
態度客氣,言行刻板,好似又回到初見模樣。不,是比初見時還要冷漠。
謝徽音低頭瞥了眼脖子上不算深的淤痕,嘴角笑意未減,眼底泄出幾分驚喜,接過瓷瓶仔細打量一番:“郎君送的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