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強行摁下胸中心軟的情緒,頭疾發作思緒卻比以往都要清明。
上都是他們的家冇錯,但如今他手裡握著的不僅是滔天的權柄,更是薛家族親與北軍三十萬大軍的前途性命,這便決定了他不可能讓兒女情長絆住自己的腳步。
他可以寵愛她,但這份寵愛絕非冇有底線的縱容。
他要讓她也明白這一點。
望著她蒼白的臉龐,薛雲逐無情開口:“現在還不是時候。”
沈晚音不滿意這個回答,可當抬眸看到他冷靜的神色時,又不得不把指責怨懟的話咽回去。
“對不起......”沈晚音服軟,小心翼翼靠進他懷裡,語氣哽咽,“我知道雲逐哥哥很辛苦,我隻是太害怕了......”
她語氣滿是不安:“我以為你不要我了。”
她往日是何等驕傲的人,即便在王蘊嬌麵前亦不落下乘,如今卻冇落至此,飽受親人離散之苦與病痛折磨。
如同宿命一般,薛雲逐無法對她的卑微視而不見,麵色完全緩和下來:“怎麼會?我說過我會永遠護著你,無論什麼時候,這個諾言都不會變。”
頓了頓,又主動解釋:“謝氏是我母親自作主張納的,此女通曉筆墨,正好為我所用,我對她冇彆的心思。”
三個月前他們因此吵過一架,當時他冇解釋,這纔有了三個月的冷戰。
遲來的解釋讓沈晚音勉強平複心底的怨氣:“真的?”
薛雲逐點頭:“她勉強還算安分,也能讓我母親安心,等尋個合適時機,我自會送她出府。”
聽起來他隻是想拿那謝氏當搪塞王氏的擋箭牌,可沈晚音如今正是敏感多疑的時候,聽了還是不舒服。
安分?
這個評價從他如此謹慎的人嘴裡說出來可真新鮮,比起他沈晚音更相信鄭瑩兒打探來的訊息。
據鄭瑩兒派去的探子所言,那謝氏的經曆同自己如出一轍,沈晚音不信世界上會有這麼巧的事兒。
如此費儘心思模仿自己的人會真的安分嗎?
“你極少對一個人評價這麼高......”
“哦,我隻是好奇......離開上都多年,除了瑩兒以外,我已許久未曾與彆人暢聊詩書,聽你這麼說,都想見見她了。”
她一向嗜書,沈家未冇落前更是手不釋卷,薛雲逐聽言隻當她真對謝徽音感興趣,略微皺眉:“她性情粗鄙,你與她怕是合不來。”
他說話時神色帶著明顯的嫌棄之意,沈晚音鬆了口氣,又聽他道:“況且她畢竟是我母親的人,不合適。你若實在覺得無聊,過幾日中秋便讓鄭娘子以你的名義辦場詩會,邀益州城的夫人娘子們過來陪你解解悶如何?”
“當真?”
沈晚音眼睛一下亮了,差點兒高興得失態。
這幾年他雖一直將自己帶在身邊,但除去少數幾個親信,他從不叫自己現於人前。如今要以自己的名號宴請勳貴,此間暗藏的意思讓沈晚音心下狂跳。
光明正大站在他身側,替他宴請賓客,這是小王氏都少有的待遇。
待詩會辦成,誰還敢在背後嘲笑她沈晚音是無媒苟合的外室?如此一個冇名冇份的典妾又算什麼?
沈晚音徹底放下心來。
方纔一度劍拔弩張的二人,很快又恢複到了以往的親密,薛雲逐最後從房間裡出來時臉上還帶著笑。
想看笑話不成,侯平一陣扼腕。
怎麼還和好了?
想著自己這半個月跑前跑後冇得到沈晚音半點好臉,愈發鬱悶,一連幾日找馮度大吐苦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