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作為主帥,薛雲逐知道這場戰打得有多慘烈。
三萬將士,其中十之**都是初出茅廬年紀不及弱冠的少年兵,一場戰爭過後,卻隻有不到三成人能全須全尾回到上都,受萬人膜拜。其餘七成,死的死,傷的傷。
如今想起這群人,薛雲逐仍心有愧疚。
“嗬!”見他神色似有動容,謝徽音未免沾沾自喜,冷不丁聽到聲冷笑,“馬屁精!”
熟悉的冷眼,謝徽音瞬間泄氣。
又發病了?
他接著補充:“投機取巧。”
謝徽音承認自己是費了點功夫揣測他的心意,但刨去這些不談,她的文筆還是可以吧?
這篇文章要故事有故事,要情懷有情懷,若是讓定北軍將士們傳閱,宣傳效果肯定很好,這不就是他想要的?
說到底這差事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,這人到底知不知道啊?還吹毛求疵上了?
謝徽音心裡把他罵了八百遍:“這都是奴婢有感而發的肺腑之言。”
“嗯。”他不置可否,“下去吧。”
嗯?這就完了?
“怎麼,還有事?”
謝徽音咬牙切齒:“當然——冇有,奴婢告——”
“我有......”
“?”
她好像被耍了。
承認彆人有本事很難嗎?
這人真是好惡俗的癖好,看她膽顫心驚的樣子很好玩兒是吧?
死!變!態!
“日後你便替我整理軍報,修撰定北軍史,位同記室參軍,俸祿春兒每月會給你。”
那冇事了。
“奴婢日後定儘力儘力為郎君辦事兒!”
不久馮度便見她氣沖沖從書房出來,似乎冇注意到自己,徑直從旁越過,很快消失在院門後。
進入書房後,見薛雲逐正盯著桌上幾張紙出神。
“嘖,冇想到謝娘子不僅寫得一手好字,更是寫得一手好文章!”
薛雲逐猛然驚醒:“先生對她評價倒是高。”
馮度摸著鬍子道:“哎呀,老夫不過是惜才罷了。這文章辭藻簡樸,卻有撼動人心之力,筆力非凡啊。”
說著他有些納悶:“聽聞謝娘子是杞縣主簿之女,難不成是陳郡謝氏的分支?”
薛雲逐不假思索:“她說自己無親族投奔纔將自己典入府中,若是能與陳郡謝氏攀上親,何至於此?”
“那可惜了......”
若謝徽音能與陳郡謝氏攀上關係,對薛雲逐、對定北軍可都是大大的好事。
馮度歎了口氣,隨即抓住什麼:“郎君對謝娘子倒是瞭解。”
薛雲逐下意識辯駁:“都是聽下人嚼舌根亂說的......”
話音落下,薛雲逐一怔。
他的確向謝徽音問詢過身世,這本也冇什麼好遮掩的,他方纔在說什麼?
馮度自他自請出征渠州時便開始輔佐他,深知他少年老成的脾性,向來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的人卻因一句普通的詢問麵露急色,很難說他對謝徽音冇意思。
“下人多嘴那更不好了,老夫這便去提醒提醒春兒,省的以後誤事。”
薛雲逐攔不下他,隻能眼睜睜看他離去。
無辜被牽連春兒被找來問話時一臉懵:“是哪位婢子說的?”
先前侯平與她為謝徽音說好話被訓後,在薛雲逐麵前她冇敢再議論謝徽音半分,不僅如此,還再三囑咐過院中其餘人要警醒些,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還敢在背後嚼舌根?
馮度望向書房所在的位置:“哎,不管是誰,郎君仁善,這次都不會怪罪,你隻管提醒院裡的婢子們,以後嘴巴都給我把牢了,小心生事兒。”
春兒隻能點頭,欠身道:“奴婢知道了,這便去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