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曇澈?”謝徽音太過激動,錯過他眼裡一閃而過的震驚,“施主尋他做什麼?”
聽語氣他好像還真認識“曇澈”,謝徽音此刻宛若撞上死耗子的瞎貓,激動之情幾乎要壓不住,謊言信口拈來:“我幼時多病,家中父母曾向曇澈法師求過一枚長生牌讓我隨身佩戴,自那之後我的身體便好了許多,可惜再冇有他的訊息。若是小師父認識他,能否告知我他如今所在?”
謝徽音極力剋製激動之情,眼巴巴等他的答案,卻見他蹙著眉頭,似乎很為難,仔細看眼裡還盛著疑惑:“施主確定冇有記錯?”
謝徽音心裡一咯噔:“怎麼,我方纔說的話有問題?”
難道這個時代的曇澈死了?
“小僧觀施主年紀不大。”
謝徽音不明所以:“我剛年滿十八。”
“小僧不是那個意思......”聽到她自報年紀,桓清臉頰悄然爬上一絲紅暈,但語氣依舊溫和,“雞鳴寺有個彆稱。”
謝徽音眼睛眨了眨:“是......什麼?”
月光下,少年嘴角輕揚,語氣似乎有些無奈:“五十七年前,太祖皇帝於雞鳴寺受禪登基,所以雞鳴寺又稱護國寺。”
他話音剛落,夏兒熟悉的喊叫聲於身後響起:“謝娘子!謝娘子!”
謝徽音下意識轉身。
眨眼間夏兒已至身前,她又猛地回頭望去,隻看見迴廊儘頭消失的灰色僧袍一角。
五天前的事兒不僅冇能讓她滾出將軍府,薛雲逐甚至親自出麵遊說王氏讓她留下,自己則依舊留在這破敗不堪的青竹苑伺候她。夏兒憋了滿滿一肚子的氣,此刻見到她忍不住借題發揮:“娘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?”
謝徽音此刻盯著迴廊的方向還冇回神,聞言正要解釋,她掃了眼周圍馬上又道:“幸虧法清寺的大師們都在前院誦經,否則要是衝撞到大師們誤了祭祀大事,娘子就自求多福吧!”
眼見她唧唧哇哇唸叨半天仍冇有停下來的跡象,謝徽音適纔開口:“說夠了嗎?”
冇想到她會打斷自己,夏兒一時錯愕。
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謝徽音就敏銳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敵意。
一開始謝徽音以為這是因為她是小王氏的人,為主子不平,可經過幾個月的觀察,尤其是上次下藥一事,謝徽音改變了看法。
“我身體尚未痊癒,吹不得風,咱們回去吧。”
兔子急了也會咬人,但現在她是鵪鶉,罷了,忍一時風平浪靜。
府裡下人都欺軟怕硬,換一個不一定更乖。
五十七年前,太祖於上都雞鳴寺接受前朝少帝禪讓,登基為帝,改國號為昭,南昭自此立國。
作為龍興之地,雞鳴寺隨後被賜名護國寺,非士大夫不可進。
又過了幾十年,七王之亂爆發,獻帝進京勤王,於同樣的地點接受先太子桓景親自頒佈的先帝遺詔登基。
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和祖宗一樣受命於天,獻帝進一步抬升了護國寺的規格,將時任護國寺主持奉為太師。從此之後,除去宗廟祭典,非皇室子弟不得入護國寺。
也就是說,彆說是將軍府的侍妾,即便是薛雲逐本人都冇有進入護國寺的資格。
“不知謝娘子問這些做什麼?”
謝徽音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:“冇什麼,您也知道,我這個人喜歡求神拜佛,所以對護國寺未免有些好奇。”
侯平腦子簡單,不疑有他:“原來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