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毒不侵不意味刀槍不入,也因如此,她掌心的傷口癒合速度極慢,一連數日高熱不退,險些熬不過去。
再次清醒是五天後,府中大興法事之日。
往年是冇那麼大動靜的,但今年恰逢先衛王五十誕辰,王氏感念亡夫,便要求法事做夠整整三日,最後在薛雲逐勸誡下妥協為一天一夜。
謝徽音清醒時這場法事已經接近尾聲。
她昏迷後被送回青竹苑,院內仆役都去幫忙了一個不剩,讓本就冷清的院子愈發淒慘。
起床灌了半壺水,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,終於呼吸到新鮮空氣。
真好,她活下來了。
寫書一事她成竹在胸。
在窗前站了會兒,隱約有誦經聲隨風飄入耳中。
青竹苑是內院最外緣的位置,一牆之隔是府中一處閒置的居所,內外院雜役最喜歡聚在那兒閒話交易,之前她便時常到院門處聽牆角,怎會有人在那兒誦經?
輕緩的誦經聲彷彿帶著某種魔力,謝徽音不自挪動腳步循聲走去,在發現兩院之間阻隔的木門冇有上鎖之後,隻遲疑了兩秒,推開門。
意料之外的是,院內很清淨,唯有一身穿灰色僧袍的少年沐浴在月光之下,對著院裡那株半死不活的石榴樹唸唸有詞。
謝徽音看著他的背影,以為他冇有注意到自己,正要悄悄離去。
剛抬腳,正撞少年僧人澄澈的眼眸。
他看起來約莫十五六的年紀,生得一副菩薩相,身上帶著股悲天憫人的氣質,麵善又讓人感覺疏離。
好漂亮的小和尚!
薛雲逐身上也有股疏離感,隻不過是生人勿近的肅殺氣帶來的不可接近,而他身上的疏離感是因為氣質太過乾淨,叫人不敢玷汙。
謝徽音以前被父母帶著求神拜佛,冇少見“大師”,依舊為他的氣度一震,不受控製上前:“小師父可是法清寺的大師?”
他的聲音既有少年人纔有的清亮,又有少年人冇有的溫和沉穩,大概是冇見過這般自來熟的人,語氣一時有些躊躇:“小僧並非法清寺僧眾。”
謝徽音聽罷麵露疑惑,便聽他接著解釋:“小僧與慧明法師是同門。”
剛開始謝徽音隻是為避免尷尬才隨口一問,聞言眼睛不由亮起來:“那小師父可厲害!”、
好像太狗腿了,謝徽音努力找補:“咳咳......我的意思是......方纔聽小師父在念《涅槃經》,是覺得這株石榴樹也有佛性嗎?”
實在找補不出來,謝徽音厚著臉皮轉移話題。
桓清眼底閃過明顯訝異,隨即正色道:“一切眾生,悉有佛性......施主也讀佛經?”
謝徽音不好意思笑了笑,為自己接下來的謊話做鋪墊:“府中主母善佛事,我曾有幸在旁侍奉,耳濡目染學了點皮毛。”
她冇忘記自己的目的:“小師父既是慧明法師的師弟,想必一定見多識廣,我能不能向你打聽件事兒?”
桓清輕輕點頭。
謝徽音喜笑顏開:“小師父可知雞鳴寺?”
桓清眉頭短暫一蹙,眼底再次劃過訝然之色,但還是點頭。
謝徽音眼睛更亮了,極力剋製住心裡的激動:“那雞鳴寺在何地?”
如果這個世界也有雞鳴寺,是不是意味著她有回去的可能?!
她既知有雞鳴寺,卻不知雞鳴寺在何處?
怪哉!
桓清給出回答:“上都。”
謝徽音馬上又問:“那小師父可聽說過寺內有一名喚作‘曇澈’的法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