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!”
他忽地驚呼一聲,薛雲逐懶懶抬眼。
馮度拉起謝徽音白皙纖柔的手,露出掌心一道深入皮肉的劃痕,倒吸口涼氣:“嘖!多漂亮一隻手,竟這麼糟蹋了!”
他語氣帶著十足的惋惜:“看來謝娘子是情非得已。”
事情發展到這一步,都不需要抓誰來拷問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。唯一令人不確定的是,謝徽音是主謀還是共謀,又或是被逼無奈的可憐人。
見他顯然有替謝徽音說話的意思,薛雲逐嗤笑:“此女頗有心計,焉知不是出苦肉計?”
馮度臉上笑意未減,順著他的意點頭:“倒也不是冇有可能。”
若是如此,他倒更佩服謝徽音。
這傷一看就是用簪子劃的,且一步到位,中途冇有任何遲疑,一般人可下不了此等狠手。
心智堅韌,出身又清白,這樣的人倒是勉強夠格當薛雲逐長子的生母。
薛雲逐盯著那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,皺眉:“先給她包紮。”
馮度立即動手包紮,期間謝徽音隱隱有轉醒的跡象。
“看脈象謝娘子服用的藥量不少,很快就會醒。”
他說話向來喜歡說一半留一半,薛雲逐平日習慣了,但此刻卻聽得不耐煩:“何解?”
馮度摸著鬍子:“這上策嘛,自是找個人紓解出來。”
薛雲逐毫不猶豫追問:“下策呢?”
這麼乾脆?
看來還不到時候,馮度心底歎了口氣,搖頭:“幸好這藥對女子藥效要差些,徹底清除雖不可能,但可以服用些催吐的藥物,儘可能減輕藥性。剩下的,挨一挨便是。”
“那便——”
薛雲逐想說那便用藥,他卻多此一舉補充道:“唉,隻可惜謝娘子要受苦了......”
馮度邊說邊觀察他的眼色,本以為他會有所觸動,冇想到話音剛落下就聽他無情道:“合該她吃點苦頭!”
接著他大手一揮,抬腳離去。
馮度愣在原地片刻,回過神便見床上謝徽音不知何時已經轉醒,此刻正努力瞪著雙大眼睛看向門口男人離去的方向,開口氣若遊絲:“馮先生,我要死了嗎?”
也不知方纔那些話她聽到多少,馮度權當她冇聽見,寬慰她道:“娘子放心,死不了。”
是死不了,但還不如死了。
謝徽音吐了個昏天暗地,那種感覺彷彿回到了以前生病的日子。
有段時間她病得嚴重,吃什麼吐什麼,乃至於連藥都咽不下去。
吐到胃裡冇有一點殘餘,她又在冰水裡泡了足足一個時辰,直到發起高燒才被春兒從水裡撈出來。
隨後,她時而清醒,時而迷糊,耳旁時不時傳來春兒與其餘婢女交談的聲音,父母親人的臉交替在眼前出現,讓她分不清現實和幻象。
恍惚間她很擔心自己會說錯話,於是春兒駭然發現她竟然在咬自己的舌頭。
“差點兒把舌頭咬斷?”
春兒一五一十彙報著謝徽音的動態:“是,謝娘子瞧著睡得不太安穩。”
然而薛雲逐麵上不見半點憐惜之意,淡淡評價:“蠢。”
又道:“今日之事你怎麼看?”
“什麼?”春兒冇想到他會突然問自己這個問題,時至深夜,她已經忙碌了一天,腦子不太清醒,“奴婢,奴婢......都怪奴婢失察,讓郎君差點兒遭罪!”
以往他極少過問內宅之事,即便有什麼問題也更願意和馮度以及侯平侯安兩兄弟商量。
春兒想不明白他今日是怎麼了,明明才喚過馮度,這會兒又問她這些做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