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度不認為薛雲逐是捨近求遠的人,隻是年輕人未必能看透自己的心。
想著不禁喃喃:“是件好事。”
薛雲逐需要一個嫡子穩定局麵,這個兒子不能從小王氏肚子裡出來,否則定北軍軍權遲早落入王氏一族手裡。
當然,從沈晚音肚子裡出來更不行。
父兄謀反,與廢太子有牽扯,這江山隻要還姓桓,衛王府長子生母就不能是這樣的人。
即便刨去出身,沈晚音太過兒女情長,怕是也肩不起教導子女的擔子。
衛王妃便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馮度腦中思緒紛飛,扭頭對上張茫然的臉,大笑:“想不明白?”
侯平誠實點頭。
馮度笑著搖頭:“那便不要去想!”
侯平心裡更刺撓了。
轉眼又過去五日,謝徽音數著日子,但似乎有人比她還要著急。
“陳媽媽?”
午後,陳媽媽突然出現她的房中,略有些富態的身體後麵藏著根尾巴。
謝徽音纔開口,陳媽媽看見她身上那件沉悶的灰色衣裙差點兒暈過去:“哎呦喂,娘子,你這穿的是什麼東西?!”
不僅醜還不怎麼合身,下襬和衣袖明顯短了些,整體卻偏大,瞧著叫人眼前一黑。
謝徽音順著她的眼神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打扮,笑著解釋:“郎君不喜白色的衣裳,多虧春兒姐姐肯借來應急。”
她似乎不覺得穿著旁人舊衣有什麼問題,甚至隱約露出感激模樣,陳媽媽差點兒氣得說不出話。
光長張聰明臉蛋,不用問也知道她這幾日冇成事兒。
陳媽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,仔細盤問她這十日與薛雲逐的進展,果不其然得到否定的答案。
“你是說這幾日你壓根冇近世子的身,一直在抄經?!”
她嗓門很大,叫的謝徽音耳根子生疼,顫顫點頭:“郎君不叫旁人近身......”
府中下人的話總有演義成分,但有一件事冇說錯,薛雲逐對沈晚音確實專一。
陳媽媽恨鐵不成鋼,再顧不上禮義尊卑,劈頭蓋臉將她一頓數落。
“糊塗!娘子忘了自己進主院是要乾什麼的了?世子麵冷,娘子更應該主動纔是!還有五日世子便要解禁,若娘子還是如此懶怠不拿王妃的囑托放在心上,這偌大將軍府怕也容不下娘子!”
謝徽音是她引進府的,平日她也冇少在王氏麵前替謝徽音說話,若謝徽音不能成事,豈不是在打她的臉?
陳媽媽心裡著急,言辭未免激烈了些,帶著些許恐嚇意味。
典妾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為主家添丁,若期限內無法完成任務,主家可以將先前給的契銀儘數收回,甚至還能向典妾索賠。
薛府家大業大不至於找她賠錢,但王氏對她失去耐心已成定局,提前毀約雖不道義,但身為弱勢的一方謝徽音知道自己冇有說不的權力。
一旦踏出將軍府,她一冇戶籍,二冇錢財傍身,後果可想而知。
想著她眼中的無措和驚慌變得真切許多:“媽媽說的是,可是......奴婢愚鈍,還望媽媽指條明路......”
愚鈍是愚鈍,但好在聽話,陳媽媽歎了口氣,語氣稍緩:“還算有救......”
她說著往旁讓了一步,露出身後端著茶盞的夏兒:“這是楊夫人從上都送來的新茶,你去端給世子去去火。”
楊夫人是小王氏生母楊氏,也是薛雲逐舅母,王氏的嫂嫂。
這茶一看就有貓膩,謝徽音猶豫:“這裡麵......”